“慢著!”麝月突然開口,目光一凝,語氣冷了幾分。
襲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又柔聲道:“麝月姑娘,可是還有什麼不妥?”
麝月掃了一眼襲人,又瞥了瞥她身後的粗使婆子,冷聲道:“自然不妥。秋紋是怎麼受的傷,我不說,你就胡亂安一個名頭?”
“今日這事,必須說清楚才行,不然日後若是出了什麼岔子,算到我們棲鳳軒頭上,豈不是一筆糊塗賬?”
襲人這般說,是遵了王夫人的意思,為的是保全賈寶玉的名聲。
麝月這般堅持,也是為了棲鳳軒的名聲,為了自家大爺。
曾經在另一個世界相處融洽的姐妹,在這一世,竟因為各自的主子,針鋒相對起來。
方才襲人進來時,就跟婆子們說秋紋是腳滑摔的。
那些粗使婆子本就最愛嚼舌根,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,豎起耳朵,想聽聽這裡面的門道。
襲人心裡一急,隱晦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婆子們,生怕她們亂嚼舌根,連忙上前一步陪著笑,語氣帶著哀求與暗示:
“麝月姑娘,我們借一步說話,可好?”
麝月看了她一眼,沒再多說,點了點頭。
兩人走到院子中間的廊下,距離麝月的房間約莫二十步,離賈璦的書房也不過隔著一個轉角,同樣二十來步的距離。
她們的談話,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賈璦耳中。
“麝月姑娘,我也知道,秋紋是被我們二爺一時激動,不小心弄傷的。”
襲人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幾分懇求,“可這事傳出去,實在對我們二爺不利。”
“麝月姑娘放心,對外就說她是腳滑摔傷的,定然與你們棲鳳軒無關,我們萬萬不會做訛人的惡事。”
見麝月神色未動,襲人又連忙搬出王夫人,語氣加重了幾分:“這也是太太的意思。”
麝月心中頓時瞭然,可依舊猶豫不決。
在她看來,自家大爺借住榮國府,本就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沒必要得罪王夫人。
可今日的事,府裡的姑娘們都親眼看見了,再者,她瞧著自家大爺,也不是那種會屈意迎合、顛倒是非的人。
她沉吟片刻,緩緩開口:“襲人姑娘,今日這事,府裡的姑娘們都親眼看見了,即便我們這邊改了口,恐怕也於事無補。”
她特意搬出林黛玉、三春等姑娘,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。
今日之事,不止棲鳳軒的人知道,姑娘們也都看見了,她們改口了,難道還能讓姑娘們也跟著改口不成?
可襲人卻笑了笑,胸有成竹道:“這一點,麝月姑娘不必擔心,姑娘們那邊,太太自然會派人去打招呼。”
聽到這話,麝月徹底明白了。
為了保全賈寶玉的名聲,王夫人她們,竟是連姑娘們那邊都算計到了。
“好,你稍等,我去問問我們大爺的意思。”麝月說完,便轉身要去書房請示賈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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