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拿起名片，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回到工位，蘇晚從對面探過頭來。“江總找你什麼事？”
“雲圖。下週一去現場調研。海珠市，兩個半小時車程。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蘇晚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行啊。我好久沒出差了。”她把椅子滑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“你打算怎麼看？”
林深想了想。“先看生產線。砍掉的那兩條線是不是真的停了，停了的線是在拆裝置還是在閒置。再看研發中心，AI視覺那條線的進展，工程師計程車氣。最後跟管理層聊一聊。”
蘇晚點了點頭。“再加上一條——跟一線員工聊。操作工、技術員、銷售，這些人說的話比管理層實在。你上次在眾科不就是這麼發現的？”
林深看了她一眼。蘇晚比他想象的敏銳得多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蘇晚站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那你先把報告框架寫出來。週末我幫你過一遍，週一去了現場才知道重點看什麼。”
林深開啟文件，開始寫雲圖的報告。他寫得很快——框架在腦子裡己經搭好了。行業分析、公司概況、財務覆盤、核心邏輯、風險提示、盈利預測、估值與建議。寫到“核心邏輯”的時候，他停了筆，盯著螢幕看了幾秒。然後他敲下三行字——
第一，產品線收縮，虧損業務剝離，盈利能力改善。
第二，研發聚焦AI視覺，新產品放量在即。
第三，現金流由負轉正，資產負債表修復。
他盯著這三行字，又補了一行：“建議買入。目標價較當前有40%空間。待現場調研確認後正式提交。”
蘇晚從後面探過頭來，看了一眼螢幕。“40%？你比我還樂觀。”
“不是樂觀，是算出來的。”林深說。
蘇晚沒有再問。窗外天色暗了下來，金融城的燈火次第亮起。林深儲存文件，關掉電腦。蘇晚還在工位上寫報告，聽見動靜抬起頭。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你還不走？”
“把這個寫完就走。”她低下頭，又抬起來，“對了，週一早上八點出發，我開車。你別遲到。”
“好。”
回到出租屋，林深坐在桌前，開啟筆記本，把雲圖的分析框架又看了一遍。然後他拉開抽屜，看了一眼那西張紙條。雷區、資料、觀察、結論。他把紙條翻到背面，在“結論”那張下面補了一行字——
“雲圖半導體，建議買入。目標價上修至40%。週一現場調研。”
然後他把紙條放回去，拿出那張壓在底下的便籤紙——“深算科技：等雲圖調研完，等報告透過，等晶片釋出，然後推。目標價：現價的三倍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三倍，不是拍腦袋拍出來的。新一代晶片算力翻倍、功耗降三成、競爭對手至少落後一年半。這些數字在腦子裡轉了六年，每一個都經過反覆驗證。等他把雲圖的事做完，等他在投決會上站住腳，他會把這份報告拿出來。
那時候，所有人都會知道，什麼叫真正的判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