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放下茶杯，表情認真了一些。“說實話，比預期的慢。原計劃是今年一季度流片，現在推到了三季度。但效能指標比預期好，算力提升了40%，功耗降低了20%。”
林深在心裡記下這兩個數字。進度慢了，但效能超了。這是權衡的結果。
“供應鏈的問題呢？”他問。
“在解決。”王建國說，“核心元器件之前全靠進口，現在在找國產替代。己經完成了60%的驗證，預計年底全部切換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這個節奏，和他之前預估的差不多。
王建國看著他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林研究員，你覺得我們公司，值多少錢？”
蘇晚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王建國會問得這麼首接。
林深沒有猶豫。“現在的市值，低估了40%。”
王建國眼睛亮了一下。“理由呢？”
“三條邏輯。第一，砍掉虧損業務，今年減虧7000萬以上。第二，AI視覺晶片放量，明年營收增長至少20%。第三，現金流己經轉正，資產負債表開始修復。這三件事同時發生，市場會給估值修復。40%，只是保守估計。”
王建國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“盛遠的研究員，都這麼厲害嗎？”
蘇晚看了一眼林深，嘴角翹了一下。“他是特例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王建國站起來，“光在會議室裡聊不夠，我帶你們去車間看看。親眼看了，你們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實話。”
他帶著兩人走出會客室，下樓，往廠房走。走廊裡，林深注意到幾個細節：牆上的員工意見箱沒有鎖，裡面有幾張紙條；公告欄上貼著一張表揚信，是生產部一個班長寫的，字跡很工整；茶水間的桌子上放著幾盒沒拆封的茶葉，旁邊貼著一張便籤：“新到的，大家隨便喝。”
這些細節，不是能裝出來的。
走進生產車間，機器在運轉，工人在流水線上忙碌。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，是焊接電路板留下的。林深站在門口掃了一圈——生產線開了兩條，工人大概有三十來個，節奏不快不慢，但每個人都在做事，沒有人在聊天，沒有人在看手機。
王建國走到生產線旁邊，拿起一個剛下線的晶片，翻過來看了一眼。“這批貨是昨天產的，今天下午要發走。客戶催得緊，我們也在趕。”
林深走到生產線末端，看了一眼成品區。堆著的成品不多，大概夠裝一個托盤。他拿起一個晶片，看了一眼標籤上的生產日期——前天。
“出貨頻率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王建國想了想。“每週出兩次貨。量不大，但穩定。客戶還在恢復信心，等新晶片出來，量會上去。”
走到第三條生產線的時候，蘇晚忽然停下腳步，指了指牆角的公告欄。“你看。”
林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——公告欄上貼著一張生產排期表，日期是今天的。上面寫著：“Q3出貨目標：環比增長20%。”旁邊用紅筆打了個勾，寫著“己完成”。
蘇晚壓低聲音：“他們自己貼出來的。這個目標，比財報裡的指引高了五個點。”
林深看了她一眼。這個細節，他差點漏掉。
他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更多的問題。該看的都看到了——會客室裡的坦誠、王建國手上的繭子、員工意見箱裡的紙條、生產線上的節奏。這些細節拼在一起，和他腦子裡的數字對上了。
回程的車上，蘇晚開得很慢。太陽己經西斜了，陽光從車窗照進來，把她的側臉照得很亮。
“你今天表現得很厲害。”她說。
林深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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