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林深到公司時,發現江哲的辦公室門關著。
這在平時不常見。江哲的習慣是開門辦公,門一開,研究部的人隨時可以找他。今天門關得嚴嚴實實,百葉窗也拉了下來,看不見裡面。
蘇晚從工位後面探出頭,表情有些凝重。
“聽說了嗎?”她壓低聲音,“江總出事了。”
林深放下揹包:“什麼事?”
“他重倉的一隻票,昨晚出了業績預告,虧損。”蘇晚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比預期差了將近一倍。今天開盤首接跌停。”
林深的手指停在鍵盤上。他記得江哲的持倉——盛遠成長1號,十大重倉股他都能背出來。是哪隻?
“華微電子。”蘇晚像是看穿了他的疑問,“半導體裝置的那隻。江總從去年就開始建倉,一路加到第一大重倉。昨晚預告出來,二季度虧損4.8億,遠超市場預期。”
林深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華微電子的財務資料。他之前跑模型的時候注意到過這家公司——研發投入高、現金流緊張,但技術路線在國內確實領先。江哲看中的應該是它的長期價值,但這個業績,確實太差了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林深問。
“何晨己經在周總辦公室了。”蘇晚朝走廊盡頭努了努嘴,“聽說他要提議調整江總的基金管理許可權。”
林深看了一眼何晨緊閉的辦公室門,又看了一眼江哲緊閉的辦公室門。
兩條戰線,同時開戰。
十點半,江哲的辦公室門終於開了。
他走出來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但林深注意到他的襯衫領口沒有繫好——這在江哲身上很少見。
“小林,進來一下。”
林深站起來,跟著走進辦公室。江哲關上門,在椅子上坐下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“華微的事,你知道了?”
“聽說了。”
江哲點了點頭,沒有問是誰說的。
“我犯了兩個錯誤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第一,太相信自己的判斷,沒有及時止損。第二,太集中,一隻票佔了基金淨值的10%”
林深沒有說話。他知道江哲不需要安慰,他需要的是有人聽他說。
“華微的技術路線沒問題,研發能力也沒問題。”江哲繼續說,“但管理層出了問題。他們為了拿政府補貼,把產能鋪得太快,結果市場需求沒跟上,庫存積壓,現金流斷裂。這些訊號,我其實在半年前的財報裡就看到過,但我選擇了忽略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“跟趙磊一樣。看到問題,但不願意承認。”
林深沉默了幾秒:“江總,你現在打算怎麼辦?”
“減倉。”江哲說,“今天開始減,降到五個點以下。虧損己經確認了,不能再擴大風險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林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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