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早晨，林深到公司的時候，江哲己經在辦公室了。
他敲了敲門走進去，江哲抬起頭，把一份檔案推過來。“芯源科技的聯絡方式。我幫你約了這週三，他們的董秘姓孫，叫孫志遠，人很實在，你去現場看看。”
林深接過來，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地址。芯源在莞城，從濱海過去一個半小時。
“何晨那邊呢？他最近在忙什麼？”
江哲靠在椅背上。“他上週去了趟上海，見了幾家機構。聽說在推一個消費電子的票，跟光騰沒什麼關係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這次去芯源，是想驗證什麼？”
“何晨說芯源領先半年，競爭對手追得很快。我想去現場看看，這個‘半年’到底有多深。是技術壁壘，還是產能問題，還是客戶粘性。這些東西，電話裡問不出來。”
江哲點了點頭。“那就去。看完回來寫報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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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回到工位，開啟電腦，開始整理芯源科技的資料。
這家公司做功率半導體，核心產品是IGBT模組和碳化矽器件。瑞康醫療是它的第一大客戶，佔了營收的百分之西十。過去三年，芯源的營收從八億增長到十五億，毛利率穩定在百分之西十五以上。
但股價從高點跌了百分之西十，在底部盤整了快一年。
林深翻著財報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：“營收增長，毛利穩定，股價跌——市場在擔心什麼？”
他開啟券商研報，翻了十幾篇。標題從“IGBT國產替代龍頭”到“競爭加劇，增長放緩”，時間線正好對應股價下跌的週期。何晨說的“競爭對手追得很快”，看來不是空穴來風。
他又翻到專利資料庫，把芯源過去三年的專利申請列表調出來。每年申請量穩定在二十項左右，沒有明顯增長，也沒有下降。這個資料，和他之前看深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——深算在股價最低迷的那兩年，專利數量翻了一倍。
“在股價跌的時候還在拼命挖護城河，和股價跌的時候什麼都不做，這是兩種公司。”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句話，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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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三早上，林深做高鐵來到莞城。
芯源科技的廠區在松山湖，三棟灰色的寫字樓，門口立著一塊石碑，刻著公司的名字。和光騰比起來，這裡氣派很多——門口有噴泉，有保安列隊，有電子螢幕滾動著公司的宣傳片。
孫志遠在門口等著。五十出頭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，標準的上市公司高管打扮。
“林總？”他伸出手，“歡迎。走吧，先帶你去展廳看看。”
他推開玻璃門，帶著林深走進一棟大樓。展廳在一樓，燈火通明，牆上掛著公司的榮譽牆、產品展示、客戶logo牆。瑞康醫療的logo放在最中間，旁邊是幾家頭部新能源汽車公司。
孫志遠站在產品展示櫃前，指著幾塊晶片。“這是我們的IGBT模組，這是碳化矽器件。碳化矽這條線，我們三年前開始佈局，現在是國內量產進度最快的。”
“競爭對手呢？國內還有誰在做碳化矽？”
孫志遠的笑容變了一下。“有幾家。但量產進度比我們慢至少半年。我們的產品己經通過了瑞康醫療的認證，批次供貨一年多了。競爭對手還在送樣階段。”
“半年。”林深在筆記本上記下來，“那半年之後呢？競爭對手會不會追上來？”
孫志遠看了他一眼。“林總問得很細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半年的時間，足夠我們拿下更多客戶。功率半導體這個行業，客戶認證週期很長，一旦進去了，不會輕易換供應商。先發優勢很重要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這句話，和光騰的邏輯一模一樣。
“能看生產線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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