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貨頻率？”
“一週三次。量在慢慢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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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車間出來，孫志遠帶他去了研發中心。
研發中心在另一棟樓，和車間不一樣，這裡很安靜。幾十個工程師坐在工位上，螢幕上是各種電路圖和模擬軟體。牆上貼著一張專案進度表，用不同顏色的便利貼標註著每個專案的狀態。
孫志遠指著進度表上的一行。“這是下一代碳化矽產品。預計明年下半年流片，效能比現在的提升百分之二十左右。”
“競爭對手呢？他們的下一代產品什麼時候出？”
孫志遠沉默了一下。“大概也是明年下半年。所以我們的領先優勢，能維持到後年。”
林深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最後一行字：“技術領先半年到一年。先發優勢在客戶認證。成本拐點在明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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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芯源出來，己經快中午了。
林深站在廠區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那三棟灰色的寫字樓。展廳很氣派，生產線很先進，研發中心很安靜。孫志遠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條理，每一個數字都精準漂亮。
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他想起光騰——劉董秘穿著工服在門口等他，首接帶他進車間，指著料架說“這道工序電話裡說不清楚”。車間裡的工人沒有穿防靜電服，但每個人都在做事，沒有人在看手機。次品箱堆在角落裡，標籤上寫著“焊接問題，新人培訓中”。
那些細節，不是能裝出來的。
芯源的一切都太完美了。展廳完美，生產線完美，研發中心完美。但完美的背後，他看不到那些“電話裡說不清楚”的東西。他翻了翻筆記本，記了很多資料——產能利用率、良率目標、成本下降預期、技術領先週期。每一條都有數字，每一條都很清晰。但那些數字，和他在財報裡看到的有什麼區別？
他合上筆記本，給江哲發了一條訊息：“看完了。資料沒問題，邏輯也對。但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”
江哲秒回：“少了什麼？”
林深想了想，打了很長一段話，又刪掉了。最後只發了一行字：“說不清楚。回去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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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鐵上，林深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在轉兩個畫面。一個是光騰的車間——工人蹲在裝置旁邊除錯，料架上貼著批次號，次品箱上寫著“焊接問題，新人培訓中”。一個是芯源的車間——機器臂在玻璃罩子裡運轉，地面一塵不染，工人們穿著全套防靜電服，只露出眼睛。
兩家公司，同一條技術路線。一家在莞城，一家在臨市。一家是瑞康的供應商，一家是資料中心的供應商。一家市值五百億，一家市值三百多億。一家完美得像教科書，一家粗糙得像還在創業。
他睜開眼睛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“芯源很好。但光騰更真。”
然後他又加了一句：“回去再算一遍光騰的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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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林深回到濱海。他沒有回出租屋，首接去了公司。
研究部沒什麼人了，何晨的工位也暗著。他開啟電腦，把光騰的財務模型調出來，重新跑了一遍。產能推遲到明年一季度，營收確認往後推一個季度，估值下調百分之八——這是他在投決會上己經算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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