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哲辦公室的門關了兩天。
林深每次路過，都能看見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，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。沒有人知道他在裡面做什麼，也沒有人敢問。何晨路過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緊閉的門，嘴角動了動，什麼都沒說就走了。
蘇晚從工位後面探過頭來，壓低聲音：“江總兩天沒出來了。”
“在驗證資料。”林深說。
“你那份報告的？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
蘇晚看了一眼江哲緊閉的門，又看了一眼林深。“你緊張嗎？”
林深想了想。“不緊張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資料不會騙人。”
蘇晚看了他幾秒，沒有再問，低下頭繼續寫報告。
第二天下午，江哲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。他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那份報告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他掃了一眼研究部，目光落在林深身上。
“進來。”
林深站起來，走進去。江哲關上門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把報告放在桌上。林深注意到報告的邊角有些捲了，好幾頁上面貼著便利貼，密密麻麻寫著字。
“這份報告，我跑了兩天。”江哲靠在椅背上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技術引數、專利佈局、供應鏈驗證，每一條我都過了一遍。”
林深沒有說話，等著他繼續。
“技術引數，你寫得沒錯。新一代晶片算力提升一倍，功耗降低三成，我找了三個獨立的技術專家確認，他們的結論和你一致。”江哲翻開報告，指著技術壁壘那一章，“專利佈局，你統計的核心專利數量比第二名多一倍，我讓法務部核對了，數字準確。”
他翻到財務覆盤那一頁，停了一下。
“但最讓我意外的是這個。”他抬起頭看著林深，“你在六年前就開始關注這家公司。每一個關鍵節點，你的判斷都是對的。六年前你看懂了它的技術，西年前你判斷估值過高，兩年前你認為核心能力沒變。這些判斷，你寫在報告裡，但你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。”
林深沒有說話。
“你為什麼不說？”江哲問。
“因為沒有證。說了也沒人聽。”
江哲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那個笑容裡有苦澀，也有釋然。“你說得對。那時候你說出來，我可能也不會信。”
他把報告合上，推到林深面前。“報告沒問題。資料全對，邏輯嚴密，結論成立。百分之二百的空間，我同意。”
林深看著那本報告，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但是——”江哲的語氣變了一下，“你在投決會上講這份報告的時候，何晨一定會問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你自己買了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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