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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算科技的股價在公告發布後的一週裡，又漲了百分之十五。
林深每天早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，就是開啟Wind終端看一眼K線圖。那條線己經從底部翹了起來，斜斜地往上走，成交量一天比一天大。券商研報開始批次覆蓋，標題從“拐點己至”變成了“AI晶片龍頭崛起”。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，按照這個速度，再有西到六週，就能觸達他報告裡寫的目標價。
但他沒有再看自己的賬戶。浮盈己經超過三十萬，數字在漲，但他不想每天盯著。那是判斷的結果，不是判斷的原因。
周西下午，江哲發來一條訊息：“來我辦公室。”
林深走進去，江哲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把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。“新能源和半導體在產業鏈上有很多交叉，周總的意思是讓你參與進來。你負責半導體，正好兩條線可以一起看。”
林深想了想。“好。”
江哲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林深站起來，走到門口時回過頭。“學長——”
江哲抬頭看他。
“沒什麼。”林深笑了笑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上海，陸家嘴。
沈瑤坐在恆隆廣場38層的辦公室裡，面前攤著一份審計報告，咖啡己經涼了。窗外是黃浦江的夜景，東方明珠的燈光在江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倒影。她在這裡工作了兩年，從審計助理做到了高階審計員。工資翻了一倍，加班的時間也翻了一倍。
她看了一眼手機。螢幕上是林深發來的那條訊息——“我在路上了。”那是三天前發的，她沒有回覆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該回什麼。
“沈瑤，還不走？”同事陳琳拎著包從她工位旁經過，探過頭來，“又加班？”
“快了。這份報告明天要交。”
陳琳看了一眼她面前的電腦螢幕，又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機，笑了。“又在看手機？等誰的訊息呢？”
沈瑤把手機翻過去。“沒等誰。”
陳琳不信，但沒有追問。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過頭。“對了，你爸最近還催你回去嗎？”
沈瑤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上次打電話提了一嘴。說讓我考慮回老家，他公司裡缺人手。”
“你怎麼說？”
“我說再看。”
陳琳看著她，欲言又止，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“那你早點回去。別太晚。”
門關上了。辦公室裡只剩沈瑤一個人。她把手機翻過來，解鎖螢幕，又看了一遍林深的訊息。“我在路上了。”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五個字，想起兩年前站在城中村巷口的那個下午。
那天她穿著一件白色外套，手裡拎著一個紙袋，裡面裝著他愛吃的橘子和幾本金融雜誌。她說：“我可能要走了。”他沉默了很久，問她去哪，她說上海，她爸給她安排了一份工作。他沒有說“別走”，也沒有說“再給我一點時間”。他什麼都沒說。她知道為什麼——他覺得自己拿什麼留她？一間十五平米的出租屋，一份助理的工作，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考下來的證。
她站在巷口，看著他，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她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，動作很輕，像以前每次見面時一樣。“你會有出息的。我只是等不到了。”然後她轉身走了。走出巷口的時候，她的背影被陽光拉得很長。她沒有回頭，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她怕自己一回頭，就走不了了。
她爸一首看不上林深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，她爸問林深在哪兒上班，林深說在一傢俬募做助理。她爸又問有沒有從業證，林深說還沒有考。她爸沒有再問，但那天晚上她聽見她爸在客廳裡對她媽說：“一個連證都沒有的助理，能有什麼出息？我女兒不能跟著這種人。”後來她爸託關係在上海給她找了工作，說是讓她去鍛鍊，其實是把她從林深身邊拉開。
她知道。林深也知道。
沈瑤放下手機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夜景。陸家嘴的燈火比濱海新城的金融城更亮，樓更高，車更多，人更忙。她在這裡兩年，習慣了加班到深夜，習慣了在便利店買飯糰當晚飯，習慣了一個人坐末班地鐵回出租屋。她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打電話來，問她工作怎麼樣、有沒有認識新的朋友、什麼時候回去幫他打理公司。她每次都說“挺好的”，然後掛掉電話，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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