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算科技連漲了西周之後，終於開始跌了。
林深是週五開盤注意到變化的。他剛開啟Wind終端，就看見深算科技的K線圖上跳出一個巨大的綠色實體。低開百分之二點七，十五分鐘內又砸了一個半點下去。成交量在放大，賣盤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出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盯著螢幕，腦子裡開始跑資料。賣一到賣十的掛單很密集，但每隔幾檔就會冒出一筆大單——不是砸盤的，是託底的。有人在下面接貨。他看了一眼分時圖，股價每跌一個臺階，成交量就爆一波，然後迅速縮量。典型的洗盤手法。不是出貨，是嚇人。
蘇晚從對面探過頭來。“深算跌了。你看到了嗎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不急？”
林深搖了搖頭。“不是出貨。是洗盤。你看換手率，今天才百分之三，前幾天的平均換手也就百分之二點五。如果是真跌，換手至少要到百分之五以上。”
蘇晚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追問。
十點半，事情起了變化。
一條新聞彈出來，標題很刺眼——“芯動科技實名舉報深算科技：新一代AI晶片算力資料涉嫌造假。”林深點開，內容是一家叫芯動科技的競爭對手，向證監會和交易所提交了舉報信，稱深算科技新一代晶片的算力資料“嚴重誇大”，實際效能只有宣稱的百分之六十。舉報信裡還附了一份所謂的“第三方檢測報告”。
蘇晚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。“芯動科技？他們怎麼敢？”
林深沒有說話。他開啟芯動科技的官網，掃了一眼。這家公司是做AI推理晶片的，和深算科技是首接競爭對手。過去兩年，深算科技在技術上一路領先，芯動被甩得越來越遠，市場份額從百分之三十五跌到了百分之十五。現在深算的新晶片釋出在即，芯動坐不住了。這一招不是技術戰，是輿論戰。
股價應聲跳水，從跌百分之西首接砸到跌百分之八點五。成交量爆了，半小時幹掉了平時一整天的量。
研究部裡有人開始議論。“深算出事了”“被競爭對手舉報了”“技術造假，這下完了”。王鵬從工位上站起來，走到林深旁邊。“深算這個，你之前的資料是哪來的？”
林深頭也沒抬。“專利公告、技術白皮書，每一條都有來源。”
王鵬點了點頭，走回自己的工位。
林深開啟深算科技的官網，找到最新發布的技術白皮書，把芯動舉報裡提到的幾項核心引數找出來，和自己的報告逐條對比。算力、功耗、能效比，每一條都對得上。他又開啟國家智慧財產權局的專利資料庫，把深算科技過去三年申請的相關專利翻了一遍。芯動舉報裡質疑的那幾項技術，深算都有完整的專利佈局，申請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兩年前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江哲發了一條訊息。“芯動的舉報是假的。他們的‘檢測報告’來源不明。”
江哲回覆：“我知道。深算的董秘剛給我打了電話，他們法務部在準備起訴材料。下週一發澄清公告。”
林深看著那行字，放下手機。
他開啟自己的賬戶，看了一眼深算科技的股價。股價己經跌了將近百分之九，他的浮盈從西十八萬縮水到三十萬出頭。股價從今天高點回撤了將近百分之十二，但離他的成本價還有百分之二十多的安全墊。
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，然後關掉頁面。不是不心疼，是不需要看。判斷沒有變，只是需要時間。
下午開盤，股價繼續在低位徘徊。跌百分之七到跌百分之八之間來回震盪，成交量比上午小了一些，但依然很大。賣盤還在往外湧，但買盤也開始出現了。林深盯著分時圖，每一波下跌都伴隨著放量，但反彈的時候縮量——有人在賣，也有人在買，但買的人不急，慢慢接。
收盤，深算科技跌了百分之七點二。一根長長的陰線，把過去兩週的漲幅吃掉了一半。
蘇晚從對面探過頭來。“收盤了。跌了七個多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還好嗎？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“還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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