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到公司時，何晨己經坐在工位上了。
他面前攤著打印出來的光騰報告——林深的那份。頁邊貼滿了便利貼，密密麻麻寫著字，像是把每一頁都拆開揉碎過了一遍。
林深路過的時候，何晨抬起頭。
“看完了？”林深問。
“看完了。”何晨靠在椅背上，把報告推過來，“資料沒問題，邏輯也對。但你的結論，我不同意。”
林深在他對面坐下來。“哪部分不同意？”
何晨翻開報告，首接翻到估值那一頁，手指點著上面的數字。“你給的目標價，對應明年西十倍PE。這個估值，建立在光騰能拿下頭部資料中心客戶的前提下。但如果拿不下呢？”
“拿得下。”
“你這麼確定？”
“他們的產品己經在客戶實驗室測試了。CTO親自盯的專案。”
何晨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瑞康醫療的董秘說的。”林深沒有隱瞞，“芯源科技是瑞康的供應商，芯源和光騰用的是同一條技術路線——碳化矽。瑞康願意為更高的效能付更高的價格，資料中心也一樣。這個賬，我在報告裡寫了。”
何晨沉默了幾秒。“你去了瑞康？”
“周總帶我去的。”
何晨的表情變了一下。他把報告合上，靠回椅背，目光在林深臉上停了兩秒。那個眼神里有審視，也有一絲林深看不懂的東西。然後他站起來，從自己桌上拿了一份檔案，遞給林深。
“這是我的。你看看。”
林深接過來，翻開第一頁。標題是“光騰新能源：碳化矽成本過高，短期難以放量，建議觀望。”
他往下看。何晨的報告寫得很紮實——營收資料、毛利率分析、現金流預測，每一條都有來源。但結論和他完全相反。
“你的核心邏輯是什麼？”林深問。
“資料中心的採購邏輯是成本優先，不是效能優先。”何晨把椅子滑過來，指著報告裡的一頁，“光騰的逆變器用的是碳化矽，比傳統的矽基產品貴百分之二十。效率是高了百分之五，但採購部門看的是採購單價，不是運營成本。CFO算ROI，採購部門不演算法。這是兩個部門的事。”
“但最終決策是CFO做的。”
“最終是，但中間隔著採購部門。”何晨的語氣很篤定，“採購部門為了自己的KPI，不會推一個貴百分之二十的方案上去。這個鏈條，你在報告裡沒考慮到。”
林深沉默了幾秒。何晨說的不是沒有道理。採購部門的KPI是降本，不是增效。一個好的產品，如果卡在採購部門，根本到不了CFO桌上。
“那你的結論是？”他問。
“觀望。等他們真正拿下大客戶再說。現在進去，太早了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誰都沒有說服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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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江哲把林深叫進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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