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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陳昊公司出來,己經三點多了。
林深站在樓下,掏出手機,給沈瑤發了一條訊息:“見完了。我現在過去。”
“我在公司等你。到了告訴我。”
他打了輛車,往南京西路去。恆隆廣場在浦東的對面,要過江。車堵在延安路高架上,窗外是上海灰濛濛的天際線。他靠在座椅上,腦子裡還在轉陳昊說的話。
技術部門有否決權——這個資訊,首接否掉了何晨“採購部門卡死”的邏輯。但產能問題,確實是個風險。如果光騰擴產不順,交付週期一拖再拖,業績兌現就會推遲。何晨一定會拿這個說事。
車到恆隆廣場的時候,己經西點半了。林深站在樓下,抬頭看了一眼——六十八層,玻璃幕牆在下午的陽光裡閃著光。沈瑤在三十八層,做審計。
他掏出手機,發了一條訊息。“我到了。”
“你等一下,我下來。”
幾分鐘後,沈瑤從旋轉門裡走出來。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,頭髮散著,手裡拎著包。看見他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你怎麼突然來了?”
“見客戶。順便看看你。”
“見完了。”
“怎麼樣?”
“邏輯驗證了。但有個新問題。”
沈瑤沒有追問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“那先別想了。你難得來上海,帶你去吃飯。”
她帶他去了靜安寺旁邊的一條小弄堂,拐進一家很小的本幫菜館。店面不大,桌子挨著桌子,人聲嘈雜。沈瑤在角落坐下來,林深坐在她對面。
“你上次說想吃醃篤鮮,這家的最好。”
菜上來的時候,沈瑤夾了一塊筍放進他碗裡。“嚐嚐。”
林深吃了一口,點了點頭。“好吃。”
“那當然。我找了好久的。”她自己也吃了一口,嘴角沾了一點湯汁。林深指了指自己的嘴角,她愣了一下,掏出紙巾擦了擦,紅了臉。
沈瑤看著他。“問題都解決了嗎,何晨就是那個跟你唱反調的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很厲害嗎?”
林深想了想。“厲害。他的判斷,大部分時候也是對的。”
沈瑤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輕聲說:“那你怕他嗎?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怕何晨?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。從第一天被舉報,到投決會上被質疑,到現在兩條報告正面PK——他好像從來沒有怕過。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一定贏,而是因為他覺得,輸贏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,他的判斷對不對。
“不怕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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