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遠山靠在椅背上，看了看何晨，又看了看林深。“兩位的結論完全相反。互相提問吧。”
何晨放下咖啡杯，看著林深。“你說技術部門有否決權。這個資訊，你確認過？”
“確認過。我見了客戶的技術架構師，當面聊的。”
“哪家客戶？”
林深看著他。“這個不方便說。涉及客戶商業機密。”
何晨嘴角動了一下。“那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？”
會議室安靜了下來。蘇晚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。王鵬和李遠同時抬起頭。方晴的手指懸在鍵盤上。
林深看著何晨。“我去了上海，見了人，拿到了第一手資訊。何晨，你挖芯源的資料，也是從熟人那裡拿到的。你沒有去現場，沒有見過芯源的產線，沒有跟他們的客戶聊過。你的資訊是二手的，我的是現場的。這就是區別。”
何晨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。他沒有反駁。
林深繼續說。“你剛才說採購部門會卡住。但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技術部門的意見足夠強，採購部門根本沒有否決權？資料中心的CTO親自拍板的專案，採購經理敢說不嗎？”
何晨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點了點頭。“你說得有道理。但我還有一個問題——產能。你說擴產裝置己經進場了，但你有沒有確認過，裝置除錯需要多長時間？良率爬坡需要多長時間？這些資訊，你去現場確認過嗎？”
林深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。他沒有去過光騰的工廠。
“沒有。”他實話實說。
何晨靠在椅背上。“所以你的判斷，建立在兩個假設上：第一，技術部門能壓過採購部門；第二，產能問題能順利解決。第一個假設你去驗證了，第二個假設你沒有。這就是我為什麼說‘觀望’——等訂單落地了，等產能問題解決了，再進去也不遲。”
周遠山看向林深。“你怎麼回應？”
林深想了想。“何總說得對。我沒有去光騰的工廠確認產能。但產能問題，我在報告裡寫了風險提示。我的核心邏輯是技術領先和客戶驗證，產能是短期問題，不影響長期方向。如果等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再進去，股價己經不在了。”
何晨嘴角動了一下。“那你怎麼確定，你的判斷是對的？”
林深看著他。“我不確定。投資沒有百分之百的事。但我的判斷是基於一手資訊，不是二手資訊。何晨，你去過芯源的工廠嗎？見過他們的產線嗎？跟他們的客戶聊過嗎？”
何晨沒有回答。
林深繼續說。“你沒有。你只是在辦公室裡打電話，跟你的大學同學聊天。你的資訊是二手的不說，還可能影響別人。你同學是芯源的研發總監，他把這些資料告訴你，合不合規？你考慮過嗎？”
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。所有人都聽出來了——林深在反將一軍。
何晨的表情變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“我的資訊來源是合規的。我同學提供的是公開資訊，不是內幕。”
“公開資訊？”林深看著他，“競爭對手的技術引數、量產時間表，這些都是公開資訊？哪個資料庫能查到？”
何晨沒有接話。
周遠山敲了敲桌子。“夠了。”
他掃了一眼會議室裡的人，目光在何晨和林深之間來回了一下。
“兩位的報告我都看了。邏輯都成立，資料都有來源。何晨的風險意識更強，林深的進攻性更強。這個票，我傾向於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再等等。”
林深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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