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了，”小王忽然說，“您是做投資的吧？最近好多機構來調研。”
“是嗎？”
“嗯。上個月來了好幾撥。都是看資料中心賽道的。有人問的問題特別細，連每度電多少錢都問。”
林深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。“來的都是哪些機構？”
小王撓了撓頭。“記不太清了。好像有一家是北京的，還有一家是深圳的。他們問完就走了。”
林深沒有追問。他在心裡記下了這條資訊——己經有機構在關注資料中心了。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十分鐘很快到了。林深站起來，跟孫主管和小王握了握手。“謝謝。聊得很受用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孫主管笑了笑，“你們這些做投資的，比我們懂行的人還細。”
林深走出機房，周小姐在外面等著。
“還要看別的地方嗎？”她問。
“能看看監控中心嗎？”
“可以。這邊走。”
監控中心在二樓，一整面牆都是螢幕，上面跳動著各種資料——即時功耗、溫溼度、網路流量、報警資訊。幾個工程師坐在操作檯前，盯著螢幕。
林深站在螢幕前看了一會兒。即時功耗的數字在跳動，總功率在一萬兩千千瓦左右。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——按江蘇工業電價，一個月的電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。電費是資料中心最大的運營成本，這一點他在財報裡看過，但站在這裡看著數字跳動，感覺完全不一樣。
“電費是跟電網首接結算的？”他問。
“對。我們是江蘇省的重點用電單位，有專門的供電線路。”周小姐回答，“電費成本佔總運營成本的百分之五十左右。公司在積極採購綠電，也在推進節能改造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，在筆記本上又記了一筆。
他看了看時間，己經十一點了。調研進行了將近三個小時，筆記本上記了滿滿三頁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合上筆記本，“謝謝周小姐。今天收穫很大。”
“不客氣。林總看得真細，比很多來調研的機構都細。”
林深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他走出園區，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。幾棟灰白色的建築安靜地立在那裡，從外面看毫不起眼。但他知道，裡面跑著幾千臺伺服器，存著幾億使用者的資料。那些機櫃上的標籤、空調的轟鳴聲、監控螢幕上的數字，比財報裡任何一行字都真實。
他掏出手機，給蘇晚發了一條訊息：“看完了。一期利用率85%，二期60%。價格穩定。運維團隊紮實。有人也在看這個賽道，要抓緊。”
蘇晚秒回：“結論呢？”
林深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——“萬國資料——規模最大，運營紮實，但擴張太猛。需要在報告裡重點分析負債率和現金流。回去細說。”
蘇晚發了一個“OK”的表情。
林深把手機放進口袋，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。去錫市機場，走高速大概一個多小時。他報了目的地，靠在座椅上。腦子裡開始轉報告的結構——行業空間、競爭格局、財務分析、現場驗證、風險提示。萬國資料的報告，要比深算更紮實。
車上了高速，往錫市方向開。他閉上眼睛，把今天看到的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機櫃上的標籤、監控螢幕上的數字、孫主管說的應急預案、小王說的“好多機構來調研”。每一條資訊都在告訴他同一個結論——資料中心這個賽道，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關注。他要搶在別人前面，把報告寫出來。
一個多小時後，車停在錫市機場。林深付了車費，拖著行李箱走進航站樓。他換了登機牌，過了安檢，在候機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窗外是停機坪，幾架飛機安靜地停在那裡，午後的陽光照在機身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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