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下來，開啟電腦，把昨天調研萬國資料的筆記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筆記本上記了滿滿五頁——機房利用率、客戶結構、合同週期、運維團隊、電費成本、監控中心的數字。每一條都有具體的數字和現場觀察。
林深在電腦桌面裡新建了一個檔案，標題打了西個字：“萬國資料”。
然後他停下來，盯著螢幕看了很久。深算的報告他寫了六年，光騰的報告他寫了兩週。萬國資料，他要寫多久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這份報告，必須比深算更紮實。
林深開啟萬國資料的年報，把財務資料重新過了一遍。營收八十七億，增長百分之三十一。毛利率百分之二十西，淨虧損二十二億。資產負債率百分之六十七，經營性現金流八個億。他在筆記本上把這些數字抄下來，在旁邊寫了幾行字：
“營收增長快，但虧損在擴大。擴張太猛，燒錢太快。負債率高，融資壓力大。如果行業景氣度下行，萬國會很難受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盯著這幾行字。然後他又加了一行：“但如果行業景氣度上行，萬國就是最大的受益者。規模優勢會放大收益。”
問題變成了同一個——行業景氣度，到底是上行還是下行？
他開啟行業新聞，把過去一個月的訊息又過了一遍。AI算力需求爆發，網際網路大廠自建資料中心，第三方運營商拿地節奏加快。這些趨勢，對萬國都是利好。但問題是，這些利好什麼時候能轉化成業績？他想起昨天在監控中心看到的數字——即時功耗一萬兩千千瓦。這個數字比半年前高了多少？他不知道。他需要對比資料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周小姐發了一條訊息：“周小姐，方便問一下，崑山一期的即時功耗，半年前大概是多少？”
周小姐過了十分鐘才回復。“稍等，我問一下運維。”
又過了五分鐘，她回了一條訊息。“半年前大概一萬千瓦左右。現在是十二萬千瓦，增長了百分之二十。”
林深盯著這條訊息，心跳快了一拍。半年前一萬，現在十二萬，增長了百分之二十。這個數字，財報裡看不到。公告裡不會有。但這是最真實的需求訊號。他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了一行字：“需求在漲。不是可能，是正在。”
他把這條資訊敲進報告裡，然後繼續往下寫。
然後，他去找了蘇晚。“你對資料中心這個賽道，還有什麼印象？”
蘇晚想了想。“萬國的問題不在需求，在供給。他們擴張太快，資本開支太大。如果融資跟不上，現金流會斷。”
“你覺得他們能融到錢嗎？”
蘇晚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能。萬國是行業龍頭，銀行願意借，資本市場也願意給。問題是成本。融資成本高，會侵蝕利潤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，把這條也記下來。
“還有，”蘇晚繼續說，“你去現場的時候，有沒有注意到他們機櫃的功率密度？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“功率密度？”
“就是每個機櫃能裝多少臺伺服器。功率密度越高，同樣的空間能裝更多算力，效率越高。萬國在這方面的技術，行業領先。”
林深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行：“功率密度行業領先，單位成本有優勢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資料中心了？”他問。
蘇晚笑了笑。“去年看了一個月，沒看透，放棄了。但底子還在。”
林深沒有再問，回到工位上繼續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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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五的上午，林深把報告初稿寫完了。
他通讀了一遍，從行業空間到競爭格局，從財務分析到現場驗證，從風險提示到估值建議。二十頁，一萬兩千字。他翻到“核心邏輯”那一章，又看了一遍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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