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下週二，萬國對秦淮。他選萬國，何晨選秦淮。周遠山讓兩人同臺講，這不是普通的投決會，那是他們兩人的擂臺。按道理林深本不該會有跟何晨的對決，他還只是個研究員，奈何林深優異的表現己經讓何晨感覺到了一絲威脅。所以他才會在資料中心機房這個板塊選擇跟林深針鋒相對。
他坐在沙發上，把萬國資料的財報又過了一遍。營收87億，增長31%，毛利率24%，淨虧損22億，資產負債率67%。這些數字他背得滾瓜爛熟。但他心裡清楚，投決會上比的不是誰的數字背得熟，是邏輯。誰的邏輯更硬，誰就能贏。
何晨的邏輯他猜得到——秦淮增速快，毛利高，客戶集中，確定性高。他翻開秦淮的財報，把何晨可能會講的重點標出來。增速38%，毛利率42%，淨虧損只有2億。這些數字確實漂亮。
但他也標出了秦淮的死穴——前三大客戶佔營收67%。
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“何晨會說——客戶集中=確定性。我要說——客戶集中=風險。頭部客戶自建資料中心的趨勢己經很明顯了。秦淮的客戶，就是它們最大的競爭對手。”
他又翻到世紀互聯和奧飛的資料，雖然這兩家不在擂臺範圍內，但可以用來做對比。世紀互聯太保守，奧飛太脆弱。把西家放在一起看，萬國不是最好的，但它是唯一一個“結構性問題能過去”的公司。
他合上筆記本，靠在沙發上。腦子裡開始模擬投決會的場景——何晨先講，他後講。何晨會怎麼開場？會用什麼資料？會怎麼攻擊萬國的高負債？
他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下何晨可能問的三個問題：
“萬國負債率67%，行業下行扛得住嗎？”
“萬國虧損22億，比秦淮多10倍，憑什麼值50%的空間？”
“你去過萬國現場，但你去了秦淮嗎？沒有。你怎麼證明秦淮不如萬國？”
他盯著這三個問題，一個一個地想答案。
第一個問題，行業不會下行。他去了現場，功耗在漲，利用率在漲。第二個問題，萬國虧損是因為擴張太快，但經營性現金流是正的，去年8億。秦淮的經營性現金流是負的。第三個問題，他沒去過秦淮。但他去過萬國。他親眼看到了機櫃在轉，功耗在漲，工人在加班。這些東西，比財報早6個月。
他把答案寫在紙上，又看了一遍。還不夠。何晨不是趙磊，他不會輕易認輸。他需要更強的證據。
他拿起手機，猶豫了一下，給萬國資料的周小姐發了一條訊息。“周小姐，不好意思週末打擾。方便問一下，萬國最近新籤的合同，價格趨勢怎麼樣？”
訊息發出去，他以為要等很久。沒想到周小姐秒回了：“林總還沒休息？稍等，我問一下銷售。”
過了5分鐘，電話響了。是周小姐打來的。
“林總，我問到了。最近新籤的長單，價格比去年同期漲了5%左右。銷售總監說，主要是需求太旺，一線城市的機櫃資源稀缺，公司己經在考慮下一輪調價了。”
林深握著手機，心跳快了一拍。漲價。這是最強的訊號。需求不是“在漲”，是“己經漲了”。而且“下一輪調價”意味著這不是一次性事件，是趨勢。
“周小姐，謝謝。這個資訊對我很重要。”
“不客氣。林總這麼晚還在加班？”
“在想一些事。您也還沒休息？”
“剛哄完孩子睡覺。做投資者關係就是這樣，隨時待命。”她笑了一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。
掛了電話，林深把這條資訊寫進筆記本，在下面畫了兩道紅線。然後他又補了一行：“下一輪調價己在計劃中。這不是一次性事件，是趨勢。”
週日，林深沒有出門。
他在客廳的桌上鋪開資料，把PPT從頭到尾過了一遍。25頁，每翻一頁，他就在腦子裡講一遍。講完一遍，改幾個字。再講一遍，再改幾個字。
下午3點，蘇晚發來訊息。“投決會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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