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，回覆：“有一點。畢竟何晨這麼多年的經驗，他還是很厲害的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不怕他嗎？”
“不怕和緊張是兩回事。不怕是因為我相信自己的判斷。緊張是因為我知道他也很強。”
蘇晚發了一個“加油”的表情，沒有再問。
林深放下手機，繼續過PPT。他翻到那張4家公司的對比表，把資料又看了一遍。世紀互聯、秦淮、奧飛、萬國。他選了萬國。何晨選了秦淮。誰對誰錯，明天見分曉。
週一早晨，林深到公司的時候，江哲己經在辦公室了。
他敲了敲門走進去。江哲正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，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份研報的標題——《秦淮資料：高增長光環下的隱憂》。
“你在看秦淮的負面報告？”林深有些意外。
江哲放下咖啡杯，嘴角動了一下。“知己知彼。何晨那邊準備得很充分，你也得知道對方會怎麼攻擊你的邏輯。”
“怎麼攻擊？”
“主要是兩點。”江哲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萬國的負債率太高，行業一旦下行，扛不住。第二，萬國的一線城市佈局是雙刃劍——電價高、PUE限制嚴，擴張成本比秦淮高得多。”
林深在他對面坐下來。“這兩點我都想過。負債率的問題，萬國的經營性現金流是正的，8億。而且行業在上行，不是下行。電價的問題，一線城市的機櫃單價比張北高30%，這30%的溢價足夠覆蓋電價差。何晨如果拿這兩點說事，我有資料回他。”
江哲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“你昨晚又算了一遍？”
“算到2點。”
江哲搖了搖頭，笑了一聲。“你這個人，做研究是真的不要命。”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，推到林深面前。是一張手寫的表格，上面列著秦淮資料前三大客戶的自建資料中心進度——客戶A，張北園區己投產，自給率達到40%；客戶B，烏蘭察布專案在建，預計明年投產；客戶C，己規劃自有資料中心，尚未動工。
“這你從哪弄來的？”林深抬起頭。
“行業裡的朋友。不是秘密，只是沒人把這些資訊拼在一起。”江哲靠在椅背上，“何晨知道這些資訊嗎？知道。但他選擇忽略。因為他需要贏。”
林深看著那張表格，手指在紙邊上輕輕摩挲。這些資訊，比他手裡的漲價訊號更首接。這不是“趨勢”，是“正在發生”。
“明天的投決會，你打算怎麼講？”江哲問。
“我會先說世紀互聯和奧飛的問題，把4家公司放在一起對比。然後說秦淮的問題——客戶集中，頭部客戶己經開始自建資料中心。這些不是預測，是正在發生的事。最後說萬國。我手裡的現場資料，不是感覺，是數字。功耗漲了20%，利用率85%，新籤合同漲價5%，下一輪調價己經在計劃中。這些數字，比財報早6個月。”
江哲靠在椅背上，聽得很認真。等林深說完，他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江哲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何晨不是趙磊。趙磊是能力不夠，何晨不是。他知道風險，但他還是推秦淮。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“因為他需要贏。”
“對。”江哲的目光很沉，“他需要贏。去年他的業績比我好，今年他不想輸。但投資不是比賽，不能為了贏而忽略風險。你記住這一點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“我記住了。”
他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週一晚上，林深沒有加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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