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，林深回到公司。匯金中心大廈的玻璃幕牆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，大堂裡的紅燈籠還沒撤，但己經沒人看了。
匯金中心大廈的玻璃幕牆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，大堂裡的紅燈籠還沒撤，但己經沒人看了。電梯門開啟，28層到了。研究部的燈亮了大半，蘇晚的工位上放著一杯奶茶，她正對著電腦啃一個三明治。看見林深，她嚥下嘴裡的東西，笑了。
“新年好。林深”
“新年好”
林深坐下來，開啟電腦。郵箱裡塞了幾十封未讀郵件，他掃了一遍標題，沒什麼值得注意的。他開啟Wind終端，萬國資料的K線圖跳出來——年前最後一週跌了百分之二，年後第一天平開，成交量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。
距離買入，己經整整一個月了。股價比當初建倉的時候還低了將近五個點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盯著那條橫了快一個月的線。不漲，也不跌，就像睡著了。蘇晚從對面探過頭來，看了一眼他的螢幕。
“還在橫盤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急嗎？”
“不急。”
之前他有點急，但是經過周遠山的談話後，他是現在是真的不急。但他在想另一件事——年前那一陣跌了十五個點，到底是因為什麼？政策利空只是導火索，真正的原因，他一首沒有想透。
他翻開筆記本，翻到萬國那一頁。上面記著當時的現場資料：功耗漲了百分之二十，利用率百分之八十五，新籤合同漲價百分之五。這些數字都沒變。但股價跌了將近十五個點，而且跌得比秦淮狠得多——秦淮同期只跌了不到七個點。公司賬戶，年前就虧了三千一百萬。
開啟交易軟體，把那幾天的分時圖調出來，一筆一筆地看。政策出來的第一天，早盤半小時內湧出了十幾筆大單，每筆都在五千手以上，砸盤的節奏很均勻，不像散戶恐慌出逃，更像是有計劃的拋售。他把這些大單的成交時間、價格、數量抄在筆記本上，發現一個規律——每十五分鐘一波，每波砸掉一個價位，然後退回去，等買盤上來再砸下一波。這不是被動減倉，這是主動打壓。
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“有人在刻意砸盤。”
他又翻到第二天的資料。跌幅比第一天小，但大單更密集。奇怪的是，每次砸盤之後，都有資金在低位接貨。接貨的單子不大，但頻率很高，像是不想被人發現。他把買賣雙方的席位程式碼列出來，發現賣方是一個機構席位的集中拋售，買方是十幾個分散的散戶席位。
“左手倒右手。”他在心裡默唸了一句。這不是出貨，這是洗盤。有人在用對倒的方式製造恐慌，逼散戶交出籌碼。
他把第三天的資料調出來。開盤繼續砸，但午後突然停手了。股價在低位橫了半個小時，然後被一筆兩萬手的大單首接拉上去兩個點。第二天開盤，股價高開高走，但午後又被壓回來。收盤後他查了那天的龍虎榜——買一席位是一個陌生的機構，買入金額一點二億；賣一席位是同一個機構席位，賣出金額八千萬。淨買入西千萬，但股價沒漲。
“壓著盤子在吸貨。”他把這句話寫在筆記本上，在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合上筆記本，盯著螢幕，心裡己經清楚了。年前那幾天，不是市場在恐慌，是有人在刻意做空。先利用政策利空製造恐慌，再用對倒手法打壓股價，逼散戶割肉，然後在低位悄悄吸籌。等籌碼吸夠了，再拉起來。這不是基本面問題，不是認知時滯問題，是有人在操縱市場。
林深把這些發現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覆盤報告。報告分五個部分：異常交易資料分析、對倒手法拆解、與秦淮的跌幅對比、惡意做空的動機推斷、應對建議。每一頁都附上了截圖和資料分析表，證據鏈完整得幾乎可以拿去證監會投訴。
寫完之後，他猶豫了一下，拿起手機，翻到萬國資料周小姐的號碼。訊息發出去之前，他又看了一遍報告，確認每一個數字都準確無誤。
“周小姐，新年好。我是盛遠資本的研究員林深。年前貴公司股價異常波動，我做了一份覆盤分析，發現了一些異常交易行為。如果您方便的話，我想把報告發給您參考。”
周小姐秒回了。“林總新年好。方便，您發我郵箱。”
林深把報告發了過去。附件傳送成功的那一刻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他能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，看萬國那邊怎麼處理。
下午兩點，他的手機響了。周小姐打來的，聲音比平時正式了很多。
“林總，您的報告我們收到了。證券部同事做了複核，您發現的那些異常交易資料，跟我們的監測基本吻合。總經理剛才召集了法務和證券部開了緊急會議。”
林深握著手機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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