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盯著螢幕，把這段話看了兩遍。措辭很專業——沒有指名道姓，但該說的都說了。“非理性下跌”“異常交易行為”“己向監管部門提交材料”——這三句話連在一起，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意思。
研究部有人開始議論了。“萬國發公告了”“說是異常交易”“這是要搞事情啊”。王鵬從工位上探出頭，看了林深一眼，又縮了回去。趙磊端著咖啡路過，腳步停了一下，目光在林深螢幕上掃過，什麼也沒說就走了。
何晨的辦公室門開著。他坐在裡面，也在看萬國的公告。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，但林深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——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
蘇晚從對面探過頭來，壓低聲音。“萬國這個公告，跟你有關？”
林深沒有回答，只是搖了搖頭。有些事，現在還不能說。
收盤後，江哲把他叫進辦公室。
“萬國的公告，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是你跟萬國說的？”
林深沉默了一下。“我把覆盤報告發給了他們的董秘。他們自己做的決定。”
江哲靠在椅背上，看了他很久。“你膽子不小。這種事，一般人不敢碰。得罪的是市場裡的資金，不是小角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做？”
林深想了想。“公司賬戶虧了三千一百萬。如果什麼都不做，這三千一百萬就白虧了。如果做了，至少有機會把局面扳回來。做研究的目的是什麼？是幫公司賺錢。現在有人用非法手段從我們口袋裡搶錢，我不能當沒看見。
”
江哲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，那種笑不是客氣，是發自心底的。
“你跟我當年不一樣。我二十五歲的時候，不敢做這種事。你比我硬。”
林深沒有說話。
“下週三的投資者交流會，你去。聽聽萬國那邊怎麼說，也看看其他機構什麼態度。回來之後，寫個紀要。”
“好。”
林深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“林深。”江哲叫住他，“這件事之後，萬國那邊會記住你的名字。做研究做到讓上市公司主動邀請參加投資者交流會的人，不多。”
他回過頭。“不是為了讓他們記住我。是為了把虧的錢賺回來。”
江哲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晚上，林深回到公寓。他坐在沙發上，開啟手機，又看了一遍萬國的公告。評論區己經炸了，散戶們在熱烈討論。“萬國發這種公告，是不是有人在搞事情？”“明天要大漲了吧？”“別高興太早，這種公告經常是雷聲大雨點小。”
他關掉評論區，開啟交易軟體，看了一眼萬國資料的盤口。收盤後沒有交易，但買盤上己經堆了不少掛單。有人在提前埋伏。
他又開啟華微的K線圖。那條線在慢慢往上走，成交量在溫和放大。他的持倉，浮盈己經超過了六十萬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沈瑤的訊息：“今天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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