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，冀牛能源的投決會。
蘇晚站在螢幕前，把報告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行業背景、公司概況、成本優勢、產能利用率、庫存週轉，每一頁PPT都過得很快。翻到估值那一頁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“預期上漲的空間是35%。”
周遠山靠在椅背上，翻著面前的報告，目光在估值模型那幾頁多停了幾秒。“其他人有什麼問題？”
林深先開口，“冀牛能源的調研我去的，基本面很紮實，甲醇價格在2400附近企穩了，最壞的時間點己經過去了，我建議買兩個億。”
話說完了，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周遠山正準備合上報告，江哲忽然開口了。
“我有個問題，報告裡寫甲醇價格在2400到2600區間，冀牛的利潤彈性在25%到40%——這個前提是甲醇價格能在這個區間穩住，但你們判斷2400是底的依據是什麼？”
他翻開面前那頁資料，目光掃過去。“甲醇價格從高點下來跌了將近西成，下游開工率還在往下走。這兩個訊號放在一起，怎麼看都不像底部確認，更像是在摸底。如果2400不是底，再往下殺一波，跌到2100甚至更低，冀牛的利潤彈性還能有25%嗎？”
會議室的氣氛變了。幾個人的目光從報告上抬起來，落在江哲身上。
江哲沒有停，問題一個比一個具體。“還有一點。環保限產的時候冀牛比民企扛得住，報告裡把這點當成了優勢，但換個角度看，環保限產什麼時候松、能持續多久，政策層面的變數太大了。去年多少家煤化工企業因為環保督察被停了產？冀牛再是國企，也不是刀槍不入。”
他把報告合上，看著蘇晚。“我沒有否定冀牛的意思，但建倉之前，甲醇價格的底部判斷需要有一個更強的邏輯支撐。不然兩個億的倉位建完了，甲醇再跌，到時候止損線怎麼設？十個點？十五個點？止損設在多少，取決於我們對自己判斷到底有多大的確定性。”
周遠山沒有急著表態。他把目光從江哲身上轉向林深。“林深，這個問題你怎麼看。”
林深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江總問得很對。”他先承認了問題的合理性，然後才接住。“2400不是精確的底部預測，而是一個安全邊際判斷。2400的價格，冀牛還有西五百的利潤空間，毛利在二十個點左右。這意味著即使甲醇再往下掉，冀牛也不會輕易虧損——這是它的成本護城河。如果我們等到價格完全確認反彈再建倉，成本就是2500甚至更高，空間就被壓縮了。”
“至於環保限產，這個變數就是為什麼我們只建兩個億，而不是五個億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冀牛是國*委控股的老牌國企，環保合規的投入比民企大得多，當然，政策風險永遠存在，但在這個行業裡，冀牛己經是最扛得住的那一個了。”
他轉過去看著蘇晚。“說一下估值模型裡的壓力測試資料。”
蘇晚立刻反應過來，翻到報告的附錄那一頁。“我們做了三組壓力測試，三組測試裡，最極端的情況是甲醇跌到1800，冀牛隻虧折舊不虧現金，這塊我們己經對比過同行業其他公司的壓力曲線——比行業平均耐受線低了將近兩百塊錢。”
林深接回來。“止損線設10%。虧兩個點我們就認，前提是我們要敢進去，冀牛是週期底部票，不是在追漲。”
周遠山聽完，點了點頭，但沒有立刻拍板。他的目光掃過江哲，江哲端著保溫杯喝了一口水，臉上沒有表情。
“還有問題嗎？”
江哲把保溫杯放下。“沒有了。問完了。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
陳默接著說，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。“合規沒問題，行程有申報。”
張磊的目光從筆記型電腦螢幕挪開。“這隻票流動性沒問題，每天成交額足夠覆蓋，不會對盤面造成衝擊。”
林深又看了江哲一眼，新規隔離之後，兩隻基金的持倉不互通了，投決會是兩人為數不多還能坐在一起討論同一只票的場合。
周遠山合上報告。“兩個億，透過，張磊安排節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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