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在不一樣,現在他還年輕,對車還是感興趣的。那份坐進超跑駕駛座時心跳加速的感覺,他暫時還不想戒掉。還沒到那個層次,就得承認還沒到。
兩人從車上下來,趙建設已經到了,正在低頭看手機,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,把手機揣回兜裡。
“你們倆一塊來的?”
“嗯,坐江總的車。”林深走到他旁邊。
又一輛車駛入車道。深藍色的雷克薩斯LS,車身寬大沉穩,和車主本人的風格如出一轍——固收部老張。他停好車推門下來,整了整外套的領口,朝林深和江哲點了點頭。趙建設從院子裡走出來,站在臺階上朝老張揚了揚下巴。
“老張,你蹭飯的也來的這麼積極。”
“蹭飯也有蹭飯的規矩。”老張不緊不慢地走上臺階。“我今天都沒怎麼吃,專門留著肚子。”
趙建設被他逗得笑出了聲,搖著頭從他旁邊走過去。張磊的銀灰色轎車緊跟著老張的雷克薩斯後面到達,後面是陳默的黑色轎車和劉志遠的銀色商務車。幾輛車陸續停好,車門開合的聲音在安靜的湖岸邊此起彼伏。
幾個人在院子裡站定,互相打了個招呼,一齊走上臺階。
王玫已經站在門內了, “都來了,快進來坐,老陳在裡面等著呢。”
陳繼濤從沙發上站起來, “都來啦。”他掃了一圈走進客廳的眾人,眉眼間帶著鬆弛的笑意,“今天是咱們盛遠大獲全勝的好日子,我特地找來了新榮記的廚師,咱們好好慶祝一下。”
老張一邊往裡走一邊搓了搓手。“我今天可是沾光了,啥也沒幹就能混到一頓大餐。”
趙建設往沙發上一坐,四下環顧了一圈。“陳總,咱們打了這麼大的勝仗,你不得拿幾瓶好酒出來?”
“放心。”陳繼濤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,“管夠。”
他轉頭看向林深,那個目光裡沒有平時開投決會時的審視和考量,更像是一個長輩看著自家晚輩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之後,既想誇兩句又不想讓氣氛太沉重。“這回你是最大的功臣,待會兒多喝兩杯。”
“都是大家的功勞,不是我一個人能打下來的。”
陳繼濤看了他幾秒,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幾個人在沙發上落座,陳默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,手裡端著茶杯。“這次東大的操作合規部已經做了完整記錄,整個操作在合規上沒有瑕疵。不過還是要儘快恢復正常的投研工作,把各部門的職責邊界重新拉回正軌。”
劉志遠開口問了一個問題。“如果對面當時追加了保證金,後面會怎麼樣?”
張磊放下手裡的乾果。“那他至少能撐到券商接管之前再平掉一部分倉位,虧損會小很多。但當時股價漲到三十六塊,追加保證金需要幾十億,對他來說那筆錢跟扔進火坑沒什麼區別。所以他最後放棄了追保,直接爆倉。”
“他最致命的錯誤不是不追加保證金,”林深接過話,“是空單規模超了原定計劃之後還在繼續加碼。如果他的倉位停在七十億而不是一百億,爆倉的時候手裡還有足夠的彈藥可以自救。但他被前期的浮盈衝昏了頭,想借野川報告一舉把多頭推倒。”
“百億空單,每漲一個點虧一個億。盤面上不是隻有他一個人——我們在下面撐著,別的機構也在加倉,新聞聯播報道出來之後散戶的情緒被徹底點燃。他賭的是自己能吃掉所有人的籌碼,結果被所有人一起抬走了。”
劉志遠點了點頭,像是在消化這段話。然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沒有再多問。
眾人聊了半個多小時,王玫從廚房那邊走過來,朝沙發這邊招呼了一聲:“大家都到餐廳吧,菜馬上就好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