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陽侯皺起眉:“那是鄱陽王,是聖上親賜的婚事。你嫁過去就是正妃,日後榮華富貴享用不盡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?”
“女兒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……”
“父親,”沈令嫣打斷他,“榮華富貴,也得有命享才行。”
平陽侯一愣。
沈令嫣垂下眼:“女兒身子如何,父親比誰都清楚。大夫說女兒需得靜養,不能勞神費力。王府那樣的地方,哪一樣不費心神?女兒若強撐著嫁過去,只怕撐不了幾年。”
平陽侯沉默。
“再說,”沈令嫣抬起頭,看著他,“二妹妹想嫁,就讓她嫁。她是我妹妹,她過得好,我也高興。父親成全她,不也是好事一樁?”
平陽侯看著她,良久,嘆了口氣: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“不是想得開。”沈令嫣搖頭,“是想明白了。”
平陽侯問:“想明白什麼?”
沈令嫣沒有正面回答,只道:“父親,女兒想去江南。”
平陽侯一愣:“去江南?做什麼?”
“去外祖家靜養。”沈令嫣說得坦然,“大夫說女兒這病,需要換個地方養養。江南水土養人,外祖家又有長輩照應,比在京裡強。”
平陽侯皺起眉:“你外祖家是商戶,你去那裡做什麼?”
“外祖是商戶,可也是母親的孃家。”沈令嫣看著他,“母親若在天有靈,想必也希望女兒去外祖家走走。”
平陽侯被這話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沈令嫣也不催他,只靜靜等著。
半晌,平陽侯擺擺手:“這事容我再想想。”
“父親慢慢想。”沈令嫣站起身,“女兒先回去了。”
走到門口,她忽然停下,回頭說:“父親,二妹妹的事,您若定了,就趕緊辦。拖久了,對誰都不好。”
平陽侯看著她,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,點點頭:“知道了。”
沈令嫣掀簾子出去。
書房外,陽光正好,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。
她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口氣。
接下來,就是等。
等父親鬆口,等去江南的船,等那一場她想了兩輩子的遠行。
“小姐,”映月湊過來,“侯爺答應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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