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週後。沈若薇的畫像送進宮去,聖上點了頭,同意了她和鄱陽王的婚事,並且婚期定在三個月後。當這個訊息傳出來以後,整個侯府都喜氣洋洋。
正院東廂房裡,秦氏歪在榻上,周嬤嬤正輕手輕腳地給她捶腿。
窗外日光正好,可秦氏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。
“太太,”周嬤嬤覷著她的神色,小心翼翼開口,“二姑娘的婚事定下來了,您怎麼反倒......不大高興?”
秦氏瞥她一眼,沒說話。
周嬤嬤賠著笑:“奴婢多嘴了。只是想著,二姑娘嫁進王府,日後對咱們少爺也是個助力......”
“助力?”秦氏冷笑一聲,坐起身來,“你當她是誰?她是記在我名下的,可她那顆心,什麼時候向著我了?”
周嬤嬤不敢接話。
秦氏拿起旁邊的茶盞,卻沒喝,只看著茶湯裡浮浮沉沉的茶葉,聲音慢悠悠的:“這些年我虧待過她嗎?吃穿用度,哪樣不比照嫡女的份例?可她呢?隔三差五偷偷摸摸往那邊送東西,當她姨娘受苦受難,我這個嫡母刻薄了她不成?”
“二姑娘年紀小,不懂事......”
“她不懂事?她心裡明白著呢。”秦氏冷哼一聲,“如今她攀上高枝了,以為日後就有了依靠。等她進了王府,站穩了腳跟,還會把我這個嫡母放在眼裡?”
周嬤嬤低下頭,不敢吭聲。
秦氏把茶盞往桌上一撂,發出清脆的聲響:“我不指望她感恩戴德,可她得知道,她能嫁進王府,是誰替她謀劃的?是我!要不是我點了頭,侯爺能鬆口?”
這話說得有些心虛——平陽侯鬆口,主要是因為沈令嫣自己拒了婚,沈若薇又跪著求,秦氏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。
可週嬤嬤不敢戳破,只連連點頭:“太太說得是,二姑娘是該記著太太的好。”
“記著?”秦氏笑了笑,笑意不達眼底,“她不記恨我就不錯了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問:“大姑娘那邊,這兩日有什麼動靜?”
周嬤嬤心裡一緊,知道這才是正題。
“回太太,大姑娘那邊......讓人收拾箱籠,像是要出遠門的樣子。還讓丫鬟去打聽船隻,聽說是要去江南。”
秦氏眉頭一皺:“江南?”
“是。”
“她要去江南哪兒?”
“奴婢打聽了,說是......要去江南外祖家靜養。”
秦氏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靜養?
一個十五歲的姑娘家,說什麼靜養?分明是想躲出去!
她想起那日在正堂,沈令嫣拒婚時說的那些話——字字句句,像是早就想好了的。還有那天來請安,話裡話外的意思,分明是要去找平陽侯說去江南的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