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丫頭,早就打定主意要走了。
“太太,”周嬤嬤試探著問,“大姑娘若真去了江南,那......那日後少爺的事......”
秦氏沒說話。
她當然知道周嬤嬤在擔心什麼。
她嫁進平陽侯府之後,好不容易才生下兒子令謙,如今才十二歲,正是需要鋪路的時候。侯爺雖然疼愛這個嫡子,可他那個性子,指望不上。日後令謙的前程,還得靠她自己謀劃。
沈令嫣是嫡長女,性子軟和,重情義。這些年她刻意養著,就是等著有一天能用得上。若她嫁進王府,日後令謙有什麼事,她能不管?就算她想不管,她那個性子,也抹不開面子。
可如今,她不但拒了婚,還要去江南!
“太太,”周嬤嬤低聲道,“大姑娘若真走了,可就鞭長莫及了。”
秦氏當然知道。
京城到江南,千里之遙。沈令嫣去了那邊,有白家護著,自己想插手也插不上。等她在外祖家住個一年半載,眼界開了,心思活了,還會像從前那樣好拿捏?
“她想走?”秦氏慢慢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也得看我答不答應。”
周嬤嬤眼睛一亮:“太太的意思是......”
秦氏沒回答,只問:“侯爺今日在哪兒?”
“回太太,侯爺一早去了前院書房,說是有公文要處理。”
“也罷,”秦氏理了理衣襟,“今日要清點侯府的賬目,把那些個管賬的婆子叫來吧。”
周嬤嬤應了,正要出去,又被秦氏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秦氏沉吟片刻,“大姑娘那邊,讓人盯著。她若派人去前院打聽,就說侯爺忙著。”
周嬤嬤會意,匆匆去了。
秦氏靠在引枕上,望著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石榴花,眼神幽深。
沈令嫣拒婚那日說的話,她越想越覺得不對。一個十五歲的閨閣女子,怎麼忽然間像換了個人?那些話,句句都在點子上,分明是早就想明白了的。
還有沈若薇那丫頭——她怎麼就知道鄱陽王日後必成大器?這話從哪兒聽來的?
秦氏想不明白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:沈令嫣不能走。
就算不嫁王府,也得留在京城。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日後才好慢慢尋摸。京裡那麼多青年才俊,總有合適的。嫁個有前程的進士,或者哪個勳貴家的嫡次子,只要品貌端正,日後都能成為令謙的助力。
至於沈令嫣願不願意——
秦氏笑了笑。
一個十五歲的姑娘,能有什麼主意?只要侯爺不鬆口,她還能自己跑了不成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