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沈令嫣又去了正院。
這一次,平陽侯在。
秦氏也在,臉上帶著笑,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沈令嫣行了禮,在平陽侯下首坐下。
平陽侯看著她,問:“聽說你有事找我?”
“是。”沈令嫣開門見山,“父親,女兒之前和您說過,想去江南外祖家靜養一段時日。”沈令嫣頓了頓,見平陽侯的眉頭輕輕蹙起,“父親您說您要考慮一下,不知父親考慮得如何了。”
平陽侯還沒說話,秦氏先開口了:“去江南?嫣姐兒怎麼突然想起這個?”
“大夫說女兒這病需要靜養。”沈令嫣看向她,“京城繁華,車馬喧鬧,不如江南水土養人。外祖家又有長輩照應,比在京裡強。”
秦氏笑道:“話是這麼說,可你一個姑娘家,獨自去那麼遠的地方,叫我們怎麼放心?再說了,你外祖家是商戶,你去了……”
“夫人,”沈令嫣打斷她,“外祖家是商戶,卻也是我母親的孃家。母親若在天有靈,想必也希望女兒去走走。”
秦氏被這話堵住,笑容僵在臉上。
平陽侯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沈令嫣,沉默了一會兒才說:“你外祖家那邊,可願意接你?”
“外祖父年年來信,讓女兒去蘇錦玩。”沈令嫣從袖中取出一封信,“這是外祖父來的信,父親請看。”
平陽侯接過信,展開看了。信上白老爺子言辭懇切,說想念外孫女,請她得空去蘇錦住些日子。
他放下信,看著沈令嫣,目光復雜。
這個女兒,他向來不怎麼親近。可此刻她坐在那裡,神色平靜,語氣篤定,倒讓他想起她母親年輕時的樣子。
“你當真想去?”他問。
“是。”
“去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令嫣看著他,“也許一年,也許兩年。大夫說靜養需得慢慢來,急不得。”
平陽侯沉默。
秦氏在旁邊輕聲道:“侯爺,嫣姐兒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,實在讓人不放心。要不,等過些時日,我陪著去?”
沈令嫣看向她,心裡冷笑。
陪著去?這話聽著像退讓,其實是給平陽侯出難題——秦氏是侯府主母,哪有主母陪著繼女去江南小住的道理?不合禮數,也不合規矩。平陽侯但凡想一想,就知道這事不現實。
“夫人是侯府主母,況且還要照顧令謙,哪走得開?”她淡淡道,“再說,外祖家那邊自會派人來接,夫人不必擔心。”
秦氏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平陽侯看了秦氏一眼,又看向沈令嫣,終於點了點頭:“既是你外祖父也希望你去,那就去吧。”
沈令嫣起身行禮:“多謝父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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