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嫣鼻子一酸，笑著行了一禮，轉身出去了。
當天下午，沈令嫣去找了白大老爺。
白大老爺正在書房裡寫字，聽她說完，放下筆，看了她好一會兒。
“嫣姐兒，”他溫和地說，“你想做生意，舅舅不攔你。可你要知道，做生意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賠了錢，可不是幾十兩銀子的事，是面子的事。鋪子裡的夥計、周圍的商戶，都看著呢。”
沈令嫣點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白大老爺又說：“你一個姑娘家，拋頭露面的，傳出去也不好聽。”
沈令嫣沉默了一下。
這話，她上一世聽過太多遍了。姑娘家不該這樣，姑娘家不該那樣。好像姑娘家唯一的出路，就是嫁個好人家，在後宅裡過一輩子。
可她嫁過了。她知道那條路是什麼樣。
“舅舅，”她抬起頭，“我不怕拋頭露面。我也不怕賠錢。我怕的是——明明有機會，卻因為害怕不去試。”
白大老爺愣住了。
他看著這個外甥女，看著她眼睛裡那種平靜而堅定的光，忽然想起自己早逝的妹妹。
妹妹當年也是這樣。說她想學做生意，說她想跟著父親去鋪子裡看看。父親不讓，她就在家裡偷偷看賬本，看得比誰都認真。
後來她嫁去了京城，再也沒回來。
“罷了，”白大老爺嘆了口氣，“你想試就試吧。城西鋪子交給你打理，賺了是你的，賠了算舅舅的。”
沈令嫣連忙說：“舅舅，我不要你白給。鋪子還是白家的，我幫您打理，賺了錢咱們分成就行。”
白大老爺失笑：“你倒是精明。行，你說怎麼分？”
“我拿三成。”沈令嫣說，“若是賠了，我從自己的私房錢裡補給您。”
白大老爺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外祖父說得對，你比你娘聰明。”
沈令嫣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
從書房出來，她站在廊下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成了。
她的第一筆生意，就這麼開始了。
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鋪子，雖然賺不了多少錢，但這是她自己的。是她自己爭取來的，是自己想出來的，是自己要做成的。
映月在旁邊小聲問：“小姐，您真要去做生意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映月猶豫了一下，“您一個姑娘家，去鋪子裡，會不會被人說閒話？”
沈令嫣看著她，笑了笑：“映月，你怕被人說閒話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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