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沈令嫣就醒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看著帳頂，把今天要做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。敲登聞鼓，遞供詞，當眾說出王師爺的罪狀。每一步都不能錯。
她起身梳洗，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。映月幫她梳頭時，手一首在抖。
“別抖。”沈令嫣按住她的手。
“小姐，奴婢害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王師爺……怕他狗急跳牆。”
沈令嫣從鏡子裡看著她：“所以今天，才要讓人人都知道。他越急，越藏不住。”
映月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。
主僕二人出了門，天剛矇矇亮。街上沒什麼人，只有早起的攤販在生火開灶。沈令嫣走得不快不慢，映月跟在後面，手裡緊緊攥著那份供詞。
走到府衙門口，登聞鼓就在大門左側，一面大鼓，鼓槌上繫著紅綢。
沈令嫣站定，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鼓槌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鼓聲響亮，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蕩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她沒有停。
府衙的大門開了，兩個差役跑出來：“什麼人擊鼓？”
“民女沈令嫣，有冤情要告。”
差役面面相覷，其中一個認出她來：“你是白家那個——”
“我要告王師爺。”沈令嫣的聲音清清楚楚，“貪墨治河銀子，縱容周家強買強賣，昨夜還派人砸了我的鋪子。”
差役的臉色變了，正要說什麼，一個聲音從府衙裡傳出來。
“誰在鬧事？”
王師爺從裡面走出來，穿著官袍，臉色鐵青。看見沈令嫣，他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沈令嫣看著他，“王師爺，我來告你。”
王師爺冷笑一聲：“你一個商戶女，有什麼資格告我？”
“有證據就有資格。”沈令嫣舉起手裡的供詞，“這是你在杭寧貪墨治河銀子的證據，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你被前任東家趕出來，不是因為別的，是因為你貪了修河堤的銀子，害得下游三個村子被淹——”
“住口！”王師爺的臉漲得通紅，指著她，“來人，把她給我拿下！”
兩個差役朝沈令嫣走過來。
沈令嫣沒有退，聲音反而更大了：“王師爺，你心虛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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