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嫣知道，這話戳中了他最深的顧慮。他幫周家，是因為周家給他銀子。可如果周家有二心——
“姑娘，”王師爺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卻不達眼底，“你今天是來告狀的？”
“不是告狀。”沈令嫣站起身，“是來提醒王師爺。白家在蘇錦做了幾十年生意，從來安安分分。我們不想惹事，但也不怕事。王師爺若是肯高抬貴手，白家自然不會忘記您的好。”
她行了一禮，轉身要走。
“姑娘留步。”王師爺叫住她。
沈令嫣回頭。
王師爺看著她，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：“姑娘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十五。”
“十五歲，”王師爺笑了，“好一個十五歲。”
他沒有再說什麼，擺了擺手，讓她走了。
出了王家大門，映月長長地吐了一口氣：“小姐，您剛才說的那些話，奴婢心都要跳出來了。”
沈令嫣沒說話，快步往前走。
她知道，今天這一步，走得很險。但她也知道，王師爺這個人，欺軟怕硬。你越怕他，他越欺負你。你讓他知道你不好惹，他反而會掂量掂量。
“小姐，”映月追上來，“您說，王師爺會信嗎？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沈令嫣加快了腳步，“重要的是，他開始懷疑周家了。”
只要他開始懷疑，周家就靠不住了。沒有周家在中間攪和，王師爺一個人，翻不起大浪。
但她沒想到的是，王師爺的報復，來得比她預想的更快。
當天夜裡，沈令嫣正在院子裡乘涼，白景行忽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：“表姐！表姐！出事了！”
沈令嫣站起身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鋪子！你的鋪子被人砸了！”
沈令嫣的心猛地一沉。
等她趕到城西的時候，鋪子門口己經圍了一圈人。錢夥計站在門口，臉上全是血，看見她就哭了：“表姑娘，來了一夥人，二話不說就砸！我攔不住……”
沈令嫣走進鋪子，看了一眼——貨架倒了，布匹散了一地，櫃檯被劈成兩半，賬本撕得粉碎。
她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映月在旁邊發抖：“小姐……”
沈令嫣深吸一口氣，蹲下來，撿起地上的一匹布。靛藍色的棉布，被人踩得全是腳印。她慢慢把布疊好，放在一旁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看著滿地的狼藉，聲音很平靜：“映月，去報官。”
“報官？”映月愣住了，“王師爺就是官，報了有什麼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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