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裡，王師爺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看見她進來，沒有起身。
沈令嫣也不在意，上前行了一禮：“王師爺。”
王師爺西十來歲，麵皮白淨，留著兩撇鬍子，看著像個讀書人，但那雙眼睛不大老實，滴溜溜地轉，像在掂量什麼。
“你就是白家那個表姑娘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坐。”王師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，“姑娘好大的架子，我派人去請，姑娘不來。如今倒自己來了。”
沈令嫣坐下，不卑不亢：“前幾日鋪子裡忙，走不開。今日得空，特來賠罪。”
“賠罪？”王師爺笑了，“姑娘有什麼罪？”
沈令嫣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從映月手裡接過禮盒，放在桌上：“一點薄禮，不成敬意。”
王師爺看了一眼禮盒，沒有動。
“姑娘，明人不說暗話。”他放下茶盞，看著沈令嫣，“最近城裡那些風言風語，姑娘聽說了吧？”
“聽說了。”
“姑娘覺得，是誰在背後傳這些話？”
沈令嫣看著他，笑了笑：“王師爺覺得是誰？”
王師爺的眼神冷了下來：“我查過了，是從周家那邊傳出來的。”
沈令嫣心裡一定——她布的局，奏效了。
“周家？”她微微皺眉，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，“周家不是王師爺的人嗎？”
王師爺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沈令嫣知道，他嘴上說查到了周家，其實心裡未必全信。她今天來，就是要讓他徹底相信——周家靠不住。
“王師爺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說。”
“周家在東街開了鋪子，壓價三成搶生意，這事兒滿城都知道。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？無非是想擠垮白家，一家獨大。可白家倒了，對他們有什麼好處？不過是多了幾間鋪子。可對王師爺您——”
她故意頓了頓。
王師爺盯著她：“對我怎麼？”
“白家是蘇錦的老商戶，根基深，人脈廣。白家若倒了，蘇錦的商戶們會怎麼想？他們會覺得，王師爺您跟周家穿一條褲子。到時候，誰還敢跟您來往？”
王師爺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，沒有說話。
沈令嫣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她繼續說：“周家給您惹了多少麻煩？壓價的事鬧得滿城風雨，如今又傳出那些風言風語。王師爺，您不覺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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