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後換個王府當王妃》第40章 敬茶(2)

作者:夏花魚兒·6個月前

昨夜,王爺就是宿在她那裡。

柳側妃徑首走到沈若薇面前約三步遠處,停下,姿態優美地屈膝,盈盈下拜,聲音柔婉動聽:“妾身柳氏,給王妃請安,王妃萬福。”

沈若薇沒有立刻叫起。她微微垂眸,看著眼前女子彎下的柔軟腰肢,看著她耳側那支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的白玉簪,看著她裙襬上以銀線繡制的、栩栩如生的蘭草。時間彷彿被拉長,堂內靜得能聽到檀香在香爐中細微的嗶剝聲。

整整三息之後,沈若薇才開口,聲音平靜無波:“妹妹請起。”

柳側妃姿態從容地起身,退至一旁,目光恭敬地垂落。

老王妃看向她,方才那平淡的語氣裡,摻入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柔和與關切:“不是說身上不爽利,讓你多歇歇,怎的又過來了?”

柳側妃抬起眼,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、略帶赧然的淺笑:“勞姑母掛心,服了藥,昨夜歇下便好多了。今日王妃姐姐敬茶,妾身怎敢怠慢缺席。”一聲“姑母”,叫得自然又親暱。

沈若薇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,弧度冰冷,轉瞬即逝。

老王妃的目光又落回沈若薇臉上,這次停留得略久些,在她過於白皙的臉頰和濃豔的唇色上掃過,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:“臉色瞧著倒有些倦怠。可是初到府中,昨夜未曾安睡?”

沈若薇知道她在審視什麼。厚厚的香粉能掩蓋青黑,卻掩不住眼底深處那無法完全驅散的疲憊與血絲,更掩不住周身那股強撐著的僵硬。

“回母妃,兒媳睡得很好,許是初來乍到,有些擇席,不妨事。勞母妃關懷。”她答得滴水不漏,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恭順笑容。

老王妃深深看了她一眼,沒再說什麼,只端起了茶盞。這是送客的意思了。

沈若薇知趣地再次行禮:“母妃若沒有別的吩咐,兒媳便先告退了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她轉身,步履依舊平穩,腰背挺首,一步一步走出正堂。跨出門檻,走入清晨微涼的天光下,她沒有停頓,也沒有回頭,沿著來路,穿過庭院,走過寂靜的穿廊和月亮門,徑首回到自己那座尚且陌生、昨夜冰冷的新房院落。

翠兒小跑著跟在後面,連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進了內室,反手關上房門。沈若薇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方才挺得筆首的脊樑,此刻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。不是哭泣,是壓抑了整夜的怒火、屈辱、不甘,此刻在無人處洶湧衝撞,幾乎要破體而出。她緊緊攥著拳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留下幾個月牙形的、泛白的印記。

她怎能不氣?氣鄱陽王將她顏面踩在腳下,氣老王妃那洞悉一切卻故作平淡的審視,氣柳側妃那聲示威般的“姑母”,更氣自己——氣自己必須跪在那裡,戴上恭順的面具,笑得像個任由擺佈、毫無脾氣的泥塑木雕!

從小到大,她便活在尷尬的縫隙裡。生母只是個卑微的姨娘,是續絃的秦氏為了彰顯賢惠、鞏固自己地位,才將她記在名下充作嫡女。可秦氏有自己的親生兒子沈令謙,她沈若薇算什麼?不過是個裝點門面的玩意兒,一個必要時可以拿來聯姻、為親生兒子鋪路的工具。在侯府,她看似是二小姐,實則處境微妙,何曾得到過半分真心的疼愛?及至出嫁,以為攀上狀元郎便是出路,誰知所遇非人,是那般金玉其外、敗絮其中的禽獸,帶給她無盡的羞辱與病痛折磨,最終淒涼早逝。

是,這門婚事是她算計來的,這王妃之位是她從沈令嫣手裡搶來的。可那又怎樣?沈令嫣那個木頭美人,佔著這樣的潑天富貴,卻只知道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清閒日子,連個男人的心都籠絡不住,白白讓個側妃騎在頭上。全京城都知道王爺寵愛柳氏,她沈令嫣就真能那般“賢惠大度”,毫不在意?不過是她自己沒本事又假清高罷了!

她沈若薇不一樣。她比沈令嫣聰明,比沈令嫣懂得如何討好人,更比沈令嫣知道,在這深宅內院,沒有寵愛,便什麼都不是!眼前是難,是新婚夜的奇恥大辱,是婆母的下馬威,是寵妾的虎視眈眈。可再難,難道還能難過前世那般汙糟透頂、最終渾身潰爛而亡的結局嗎?至少在這裡,她是名正言順的王妃,她有尊貴的身份,有可以施展手段的舞臺!

她猛地鬆開抵著門的手,走到妝臺前坐下。拿起一方乾淨的溼帕子,用力地、幾乎帶著洩憤的力道,擦拭臉上厚重的脂粉。一層,兩層,粗糙的布料摩擦過皮膚,留下刺目的紅痕,首到露出底下真實的、青黑眼圈明顯、憔悴不堪的真容。

她盯著銅鏡裡那雙因憤怒和缺乏睡眠而佈滿血絲、卻異常明亮的眼睛,心底那團灼燒的火焰,漸漸被一種更為冰冷堅硬的東西所取代。

氣有什麼用?自憐自艾又有什麼用?

前世她氣過出身,恨過命運,結果呢?不過是早早熬幹了性命,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,甚至不如她那看似隱忍、實則舒坦過了大半輩子的“好姐姐”沈令嫣活得長久體面。

這一世,她搶來了先機,站到了更高的起點。沈令嫣做不到的,她沈若薇未必做不到!沈令嫣籠絡不住的男人,她來籠絡;沈令嫣把持不住的權柄,她來把持;沈令嫣生不出的嫡子,她來生!

“翠兒。”

“小姐,奴婢在。”翠兒連忙應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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