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晚回府之後，稱心蹲在她旁邊看她整理料子，從這匹翻到那匹，忽然嘟囔了一句：“小娘子怎麼挑這個顏色啊，這顏色多老氣。”
孫扶光的手一頓：“老氣？這叫端莊大方！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審美！”
稱心嘴硬道：“本來就老氣嘛，奴婢在宮裡見過那麼多娘娘，都沒有年輕小娘子穿這個顏色的。”
“你給我站住！”
孫扶光抄起旁邊的雞毛撣子就追了過去。
稱心抱頭鼠竄，兩個人圍著桌子轉了好幾圈，最後還是於娘子聽見動靜，喊了一聲，這場追逐戰才宣告結束。
“你不懂審美，我不和你計較。”
稱心撇撇嘴，回房就拿了自己的月錢，準備明天出去給孫扶光買一匹鮮亮的料子。
東宮的廊下，李承乾坐在輪椅上看月亮。
如意站在他身後，聽見殿下輕輕哼著孫小娘子總喜歡哼唱的曲子。
哼了一會兒，他停下來，靠在輪椅背上，看著那輪彎月掛在天邊。
與此同時，平康坊一間安靜的雅間裡。
李德謇給李德獎倒了一杯茶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杜荷歪在對面，面前己經空了好幾個酒盞，正拿筷子輕輕敲著碗沿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調子。
“年歲漫漫，不過一剎，兒女情長仿若曇花…逃不過相忘江湖之間。尋不到 愛恨纏綿既然無緣 尋一場好眠……”
李德獎沒喝酒，端著茶杯慢慢喝。
杜荷也不管他，自斟自飲，又哼了幾句。
哼完他把筷子擱下，靠在牆上，閉上眼。
安頓好杜荷，李德謇從後門送李德獎出門，轉頭看著李德獎。
“你什麼時候入的道？你阿耶知道嗎？”
李德獎看著自己兄長：“等陛下問那天，就知道了。”
李德謇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也喝了不少，眼角有些泛紅，聽著樓裡隱隱約約傳來的歌舞聲。
“情這一字。”
他看著自己弟弟，搖了搖頭：“不知所起，偏偏愛而不能，念而不可。到頭來滿心都是遺憾。”
說完，他轉頭對著李德獎揮了揮手：“還不如我呢，這平康坊的小娘子們，每一個都是我的心之所愛。”
翌日，稱心魂不守舍的回來。
手裡抱著一匹孔雀藍色的料子，孫扶光見他迷迷糊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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