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？”
孫行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，放下筷子抬頭看著孫扶光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什麼叫出門不安全？誰還敢對我怎麼地？”
“我身為御史，彈劾乃我本職…”
孫扶光伸手，把他筷子反著拿，夾了一筷子菜，嚼完嚥下去才開口：“就是提前預備著，萬一阿耶你出門，我這人得罪的人多，哪天有人想不開，在路上堵你，你總得有點準備吧？”
孫行看著肉丸子都被吃沒了，連忙把她手裡的筷子搶回來，突然想到什麼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覺：“你要出門？去哪兒？做什麼？”
“陛下派我去殺豬。”
孫扶光可惜的咂咂嘴，沒吃夠，一會再吃：“山東那邊有幾頭不聽話的豬，陛下說該宰了。”
孫行的筷子“啪”地一聲掉在桌子上。
他盯著孫扶光，聲音都破音了：“你瘋了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那些世家是你一個小女子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孫扶光打斷他：“我知道他們盤根錯節，知道他們牽一髮而動全身，知道他們連陛下都不太敢動。”
她看著孫行好笑道：“阿耶，你方才在朝堂上不是說得挺好的麼？敲山震虎，殺雞儆猴。怎麼回到家就變了？”
“那能一樣麼！”孫行的聲音拔高：“在朝堂上說是一回事，真去做是另一回事！你一個小娘子，拿什麼去跟那些百年大族鬥？人家幾代人的根基，你連人家的門檻都摸不著！”
他看著孫扶光：“我是說敲山震虎，但我沒讓你敲！殺雞儆猴，沒讓你做刀！”
孫扶光沒有立刻接話，現在不是她去不去，而是不得不去。
“阿耶，你是擔心我，還是覺得我做不成？”
孫行白了她一眼：“說那個廢話！我怎麼不擔心別人！我進宮去和陛下說，要去也是我去，你留在家裡。”
“晚了。”孫扶光搖了搖頭：“我己經接了旨了，明日一早出發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我去有我去的好處。我是個女子，他們不會把我放在眼裡，等我到了，他們還在想，陛下怎麼派了個小丫頭來？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，我己經把該做的事做完了。”
孫扶光看著孫行：“你知道太子為什麼這麼久沒來上朝？”
孫行看著她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心裡隱隱有了答案。
“太子己經出發了。”
孫行的手猛地攥緊了桌沿：“什麼？”
“平叛的事，總得有人去。”孫扶光放下茶盞：“太子去，總比別人去好，他是長兄，也是儲君。他去，就是給李泰臺階下。”
“拔除世家，我去，我是小女子，就算將來陛下被群起而攻之，陛下只要懲罰我，罷免我就可以了。”
孫扶光靠在凳子上：“根本就不需要影響朝堂，也不需要影響陛下，屆時陛下施恩於我，我更是會對陛下感恩涕零。”
孫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目光復雜：“是你攛掇的？”
“阿耶這話說的。”孫扶光一臉無辜：“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，能攛掇皇帝和儲君？”
“陛下心裡沒有決斷，能提前兩天讓太子去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