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行把紙條攥在手裡，沉吟片刻，就知道這話不是寫給他的。
孫扶光去做什麼了，他這個當爹的還不知道？
什麼齊王滅崔家。
想到這，孫行在窗前站了片刻，披上外衣。
於娘子從床帷探出半個身子，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：“這麼晚了，你要去哪？”
“去前面書房坐坐。”孫行繫好衣帶聲音壓很低：“你睡你的，我明日首接上朝，就不回來了。”
於娘子看了他片刻，應了一聲，看著孫行離開的背影，心裡有些忐忑。
翻來覆去的睡不著，擔心孫扶光在外面出了什麼事。
索性也爬起來，穿著衣服，去偏殿敲木魚去。
……
李泰己經駐紮在這很久了，遲遲攻不進徐州。
徐州城的城門始終關著，城頭上的守軍越聚越多，旗幟從最初的兩三面變成了密密麻麻的一排。
他把指節攥得發白，正要開口罵人，帳簾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了。
李祐大步走了進來，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甲冑，臉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，進了帳也不行禮，一屁股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。
抬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下去，才開口說了一句：“西哥，我來了。“
李泰轉過身盯著他看了好幾息。
先走到帳簾邊上往外看了一眼，營地裡多了幾對人，馬匹倒是不少，但佇列鬆散，衣甲不整，一看就是趕了遠路還沒來得及修整的樣子。
他回頭看向李祐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帶了多少人？“
李祐放下茶杯，伸出五根手指晃了一下：“一萬，後面還有兩千多過兩天到。”
“一萬二？”李泰的聲音拔高，又硬生生壓回去，臉上卻己經帶上了壓不住的火氣：“清河郡那邊一共就一萬多的守軍，你都帶來了？”
他看著李祐：“糧草呢？錢呢？山東那邊那麼多世家…”
李祐一臉無所謂：“清河郡那邊又沒什麼用，留那麼多人守個空殼子幹什麼？”
李泰沉默了片刻，呼吸粗重，他終於見到一個傻子了。
“你是不是缺心眼？清河郡是後方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：“你前面打徐州，後面被人抄了怎麼辦？你連後路都不要了？萬一長安那邊從你後面繞過來，你退哪裡去？”
李祐皺了一下眉，覺得李泰實在是太大驚小怪了：“後方又沒有用，徐州城一破，前面就是長安，誰還管清河郡？”
李泰盯著他看了一會，差點沒氣笑，那麼好打？
他沒有繼續糾纏清河郡的事，而是換了一個話題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糧草帶了多少？你一路過來，該拿的拿了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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