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練的地方就設在半閒居的大堂裡，沈雲意站在那面大壁畫前，給兩個姑娘指點站位和動作。
琵琶聲起，唱曲的姑娘嗓音婉轉，在大堂裡迴盪，竟有種說不出的空靈感。
顧成彥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看著看著，忽然覺得這畫面還挺有意思的——沈雲意穿著素淨的衣裳，站在那幅氣勢磅礴的山水畫前，像畫裡走出來的人。
開業前一天，所有準備工作就緒。
夥計們的靛藍色新衣裳已經上身，一個個精神抖擻。
後廚的灶臺擦得鋥亮，碗碟碼得整整齊齊。
琵琶姑娘和唱曲姑娘也練熟了，曲子婉轉動聽，動作輕盈優美。
顧成彥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，才放心地鎖上門。
“沈姑娘，明天就看你的了。”
沈雲意站在門口，抬頭看著“半閒居”的招牌，嘴角彎了彎：“明天看大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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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到了開業這天。
顧成彥天不亮就到了，裡裡外外又檢查了一遍——紅綢掛好了，鞭炮擺好了，夥計們的新衣裳穿得整整齊齊，後廚的灶火燒得正旺。
琵琶姑娘和唱曲姑娘也早早來了，在後臺對弦。開嗓，聲音婉轉清亮，在空蕩蕩的大堂裡迴盪。
沈雲意。柳翠兒。陳勇三人到的也很早，沈雲意站在門口，抬頭看了一眼“半閒居”的招牌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緊張？”顧成彥從裡面迎出來，難得見她這副表情。
“有點。”沈雲意老實承認，“你呢？”
“比你更有點。”顧成彥笑了，“我投了那麼多銀子進去，能不緊張嗎？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沈雲意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帶著柳翠兒二人繞過大堂往後廚走，顧成彥則在大堂裡做最後的檢查。
吉時定在巳時。還差半個時辰，門口已經聚了不少看熱鬧的人。
半閒居開業的訊息幾天前就放出去了，又是新酒樓。又是半價，縣城裡但凡有些閒錢的人家都想來看看熱鬧。
顧成彥在門口迎客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。
來的客人他大多認識——有生意場上的熟人，有顧家那邊的關係，也有單純衝著半價來嚐鮮的。
他一邊招呼一邊往裡讓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忽然，人群裡一陣騷動。
裴宴穿著一身月白錦袍，被幾個公子哥簇擁著走過來。
他神色淡淡的，目光在“半閒居”的招牌上停了一瞬，沒說什麼，邁步上了臺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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