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夫人拉著沈雲意的手，眼眶紅紅的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她想到這孩子從小在京城長大，是見過世面的，即便是如今落了難，身上的東西也是磨不掉的。
鍾氏站在一旁，看著酒樓裡來來往往的客人，聽著旁邊桌上有人誇“這家酒樓雅緻”“聽說東家是京城來的”，臉上帶著笑，目光卻在沈雲意身上多停了幾瞬。
午時，鞭炮響過，客人陸續入座。
沈雲意沒去前頭招呼客人，徑首扎進了廚房。新招的廚子還沒磨合好，她得盯著，不能讓第一天的菜砸了招牌。
韓霜跟在她身後，守在灶臺邊，看沈雲意嘗湯、試菜、指點廚子火候，一忙就是大半個時辰。
她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姑娘，心裡越發明白，自己跟的這位主子，不簡單，也不容易。
顧成彥在門口迎客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裴宴今天也來了，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，胳膊上的傷剛好，動作還有些不自然。
他沒有去雅間，而是在一樓大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接過夥計遞來的茶，慢慢喝著。目光穿過人群，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又收回來。
樓上雅間，李老夫人被李思柔攙著坐下。李思柔安頓好祖母，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，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樓下靠窗的位置，坐著一個年輕公子。月白色的錦袍襯得他面如冠玉，坐姿端正，喝茶的動作不緊不慢，像一幅畫。
李思柔從未見過這樣的人，一時看呆了，連祖母叫她都沒聽見。首到鍾氏走過來拉她，她才回過神，臉一下子紅透了，低下頭不敢再看。
鍾氏順著女兒剛才的目光看過去，也看見了那個年輕公子。她心裡一動，沒有聲張，只是多看了幾眼。
樓上樓下，客人越來越多。
沈雲意從廚房出來，上樓檢視雅間的情況，正好與裴宴打了個照面。她腳步沒停，只點了點頭，裴宴也點了點頭。
這一幕被李思柔看在眼裡。
她看見裴宴和沈雲意點頭示意，又看見顧成彥笑嘻嘻地湊過來跟裴宴說了幾句什麼，三人的關係顯然是極熟的。
她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
當沈雲意上樓時，李思柔忍不住問了一句：“表姐，我看你剛剛與樓下那位靠窗的公子打招呼，你們認識？他是誰呀？”
沈雲意順著她的目光往樓下看去。
恰巧此時，裴宴也抬頭望向她。
西目相對，沈雲意急忙收回目光，聲音淡淡的：“他是京城戶部尚書家的嫡長子，裴宴。”
李思柔沒想到對方身份如此尊貴，心跳快了幾拍。
鍾氏坐在一旁，察覺出女兒神情的變化，心裡微微一動，沒有言聲。
“京城裴家？”李懷遠皺了皺眉，看向沈雲意。
沈雲意知道舅舅想問什麼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對，他就是我那個前未婚夫。”
“前未婚夫？”李思柔驚撥出聲，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，垂下頭，耳根燒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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