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柔又問:“那天我在酒樓門口,看顧公子和那位裴公子好像十分熟絡的樣子。他們也是一塊回去?”
說完,她便假裝端起茶壺給沈雲意續了杯,語氣輕描淡寫,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層粉。
沈雲意看了她一眼——原來這才是這位表妹的目的。不是想知道顧成彥,是想要知道裴宴的訊息。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沒有點破,只淡淡道:“裴公子是不是一塊回去,我不知道。他是跟顧公子一塊來的,說是來這邊巡視產業。”
李思柔“哦”了一聲,低下頭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又抿住了。那點笑意被她壓了下去,可眼睛裡的光卻怎麼都壓不住。
沈雲意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沒有多說。
兩日後,沈雲意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。李老夫人拉著她的手,將一個匣子悄悄塞進她手裡。
沈雲意開啟一看,裡面是幾件首飾和一疊銀票,數了數,足足兩千兩。她心頭一緊,連忙推回去,“外祖母,這太多了,我不能收。”
李老夫人按住她的手,力氣大得出奇,“孩子,收下。外祖母知道你一個人撐起那麼大的一個家不容易。外祖母年紀大了,也幫不了你什麼忙。那些首飾,算是外祖母給你將來出嫁添的妝。”
沈雲意看著老人家泛紅的眼眶,拒絕的話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攥著那匣子,低下頭,喉頭髮緊,半天才說出一句:“外祖母,過年時,我一定帶雲景他們去府城看您。”
她得給老人家一些希望。
“好,外祖母等著。”李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沈雲意扶著李老夫人走到門口,李老夫人拉著她的手不肯鬆開,又掉了好一陣眼淚,叮囑了一籮筐話——路上小心,到了來信,天冷了多穿衣裳。
沈雲意一一應了,沒有絲毫的不耐煩。
這時,李懷遠和鍾氏也拎著包裹走了過來。
李懷遠將一個包袱塞到沈雲意手裡:“雲意,這是舅舅給雲景和那兩個小的準備的一些書籍和筆墨紙硯,你一併帶回去。”
鍾氏也將自己手裡的包袱遞過來:“雲意,這是舅母讓廚房給你路上準備的吃食和一些當地特產,還有給家裡人準備的布料。”
沈雲意都一一接下。
馬車停在門口,韓錚趕著車,韓霜站在車旁。
沈雲意正要上車,李思柔忽然從門裡追了出來,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,氣喘吁吁地喊了一聲:“表姐,等等!這是我一早讓丫鬟去五芳齋買的點心,你帶著路上吃。”
沈雲意接過,道了謝,正要轉身,李思柔一把拉住她,轉過頭對李懷遠和鍾氏道:“爹,娘,我想再送送表姐,我捨不得表姐走。”說著挽上了沈雲意的胳膊。
李懷遠正要開口準備訓斥,李老夫人先出聲了:“就讓她去送送吧,但不可出城,要早些回來,帶上丫鬟和小廝。”
李思柔連忙應了一聲“知道了,祖母”,便挽著沈雲意往馬車走去。
鍾氏看著女兒雀躍的背影,輕輕嘆了口氣。
沈雲意看了李思柔一眼,沒有多說什麼,扶著韓霜的手上了馬車——她自己的那輛載著周師傅爺孫倆,眼下便坐了表妹的車。
李思柔提著裙子跟上來,在沈雲意旁邊坐下,規規矩矩地並著膝蓋,手裡攥著帕子,眼睛卻忍不住往車窗外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