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出了巷口，走了一段路，又拐了個彎。沈雲意看了一眼她攥著帕子的手，指節泛白，分明是緊張的。
她沒有說話，也不點破，只是靠在車壁上，看窗外的街景慢慢後退。
馬車經過驛館門口時，李思柔忽然挺首了背，脖子微微伸長，往門口看了一眼。驛館門前空蕩蕩的，只有幾個差役靠在牆根曬太陽。她收回目光，低下頭，手指在帕子上繞了一圈又一圈。
沈雲意看見了她的動作，在心裡嘆了口氣，依舊沒有開口。
馬車繼續往前走，到了城門口，並沒有她想見的身影。李思柔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，眼裡的光暗了暗。
“表姐，我在城外再送你一段吧。”她說。
沈雲意看了她一眼，提醒道：“城外危險，你就送到這裡吧。早些回去，舅舅和舅母也能放心。”
說完，沈雲意便毫無猶豫的下了馬車。
李思柔在後面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，正準備放下車簾，這時顧成彥和裴宴的馬車恰好到了。
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停下。
顧成彥從車上跳下來，裴宴跟在後面，一身月白色錦袍，面容平靜，目光淡淡地掃過來。
李思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那光芒亮得幾乎藏不住。她急忙下了馬車，手裡還攥著帕子，猶豫了一瞬，還是鼓足勇氣走了過去。
“顧公子，裴公子。”李思柔上前福了福身，聲音不大，卻穩住了，“你們也是今日回清平縣？”
顧成彥笑著抱拳：“正是。李姑娘是來送表姐的？”
李思柔點點頭，目光從他身上移到裴宴身上。
裴宴沒有看她，只是朝她微微點了下頭，算是回應。他的目光越過她，落在一旁的沈雲意身上。
“我今天也正好巡視完，和你們一塊回去。”這話是對沈雲意說的。
李思柔在兩人身上來回轉了幾圈，又看向裴宴。
但裴宴己經轉過頭，正低聲跟顧成彥說著什麼，便轉身走向自己的馬車。
李思柔張了張嘴，想再說點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她攥著帕子站在那裡，手指絞了又松，鬆了又絞。
沈雲意沒有多說什麼，轉身走向自己的馬車。
韓霜坐在車沿上，面無表情，手搭在刀柄上，目光淡淡地掃了李思柔一眼，又收回去。
“小姐，我們該回去了。”丫鬟適時提醒。
李思柔回過神來，低著頭上了自家的馬車。
馬車掉頭往回城的方向走，李思柔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裴宴正走向自己的馬車，沒有回頭。
沈雲意的馬車率先動了，緊接著三輛馬車一前一後出了城門，匯入官道。
李思柔望著官道上漸漸遠去的車影，久久才放下車簾，吩咐小廝趕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