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舟在裴宴和裴世安之間掃了一眼,先是把參湯輕輕放在書案上,才開口勸道:“爹,消消氣,大哥才回來,有什麼話好好說。”
裴世安看了裴舟一眼,冷哼一聲,沒有接話。
裴舟又轉向裴宴,笑得溫和:“大哥,爹也是為了你好。永定侯府的親事,多少人求都求不來,你何必跟爹置氣?”
裴宴看了裴舟一眼,沒有接話,面色如常。
裴書婉站在一旁,看著裴舟那張笑臉,暗暗翻了個白眼。
這人分明是來看熱鬧的,爹正在氣頭上,他這時候端著一碗參湯進來,當誰不知道他那點心思?
裴舟見裴宴不接話,也不惱,又轉向裴世安,語氣誠懇了幾分:“爹,大哥若實在不願意,兒子願意替父親分憂。永定侯府那邊,兒子去提親也是一樣的。”
他說這話時,聲音不大,目光卻亮了幾分。
裴書婉見狀,露出一抹譏笑。
替父親分憂?說得好聽。誰不知道永定侯府的嫡女娶回來就是一座靠山,裴舟這是想撿現成的便宜。
裴宴依舊沒有看他,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裴世安看了裴舟一眼,又看了看裴宴那張淡漠的臉,嘆了口氣:“你倒是比這個逆子懂事。”
裴舟低下頭,語氣更加謙卑:“爹言重了,兒子只是不想讓爹為大哥的事太過憂心。大哥性子首,說話不中聽,心裡還是有這個家的。”
裴世安搖了搖頭,又嘆了口氣:“人家王小姐指明瞭要裴宴,不是爹不想成全你。”
裴舟笑容微頓,眼底閃過一絲陰翳,很快又恢復了溫和模樣,語氣依舊恭敬:“既然永寧侯府只看重大哥,那兒子自然不好爭搶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只盼大哥早日想通,莫要辜負了爹的一片苦心。”說完退到一旁,不再開口。
裴宴至始至終都沒有看裴舟一眼,朝裴世安作了一禮:“爹,要是沒其他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說完也不等裴世安回答,轉身就走了出去。
裴世安坐在椅子上,盯著裴宴離去的背影,嘆息一聲。
裴舟垂手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裴宴離去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不甘。
裴書婉站在一旁,把裴舟那點心思看得透透的,又翻了個白眼,跟著裴宴出去了。
廊下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著,裴書婉追上裴宴,拉住他的袖子,欲言又止。
裴宴停下腳步看著她沒有開口。
裴書婉咬了咬嘴唇,小聲說了一句:“哥,佳蓉對你……真的挺好的。”
裴宴看著她沒有說話,目光平靜無波。
裴書婉被他看得低下頭,手指在袖子上絞了又絞。
裴宴沒有回答,轉身走了。
裴書婉站在原地,看著哥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,吸了吸鼻子,也慢慢往後院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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