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裴府。
書房裡的燈還亮著,裴宴坐在桌案後面,面前攤著一本書,卻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他抬起頭,衛風推門進來,手裡攥著一封信,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少爺,衛青的加急信。”衛風將信遞過去,手指微微發抖。
裴宴接過信,拆開一看,臉色驟變。
信上只有幾行字,是衛青的筆跡,卻寫得歪歪扭扭,顯然是受傷後勉強寫的——“公子,兩位小公子被劫,往青州方向。屬下無能,未能截住。”
裴宴攥著信紙的手收緊了一瞬,目光在“青州”兩個字上停住了。
他想起來了——永定侯府在青州有產業。那幫人把兩個孩子劫往青州,八成是打算藏在那裡。
他放下信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永定侯府或他背後的人這是狗急跳牆了。
本來他還在猶豫,查到的那些證據該怎麼處理——交出去,風險太大,裴家根基尚淺,萬一扳不倒對方,反而惹火燒身;不交,沈家姐弟的處境只會越來越危險。
現在那些人反過來抓了兩個孩子,想拿他們來威脅自己就範,同時也是想拉裴家下水。
既然對方不惜魚死網破,他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。
“衛風,將我們查到的關於永定侯府的一些情況,適當透露給太子一黨的人。”
衛風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裴宴的用意。
少爺這是要把水攪渾——永定侯府背後是三皇子,三皇子和太子明爭暗鬥己久。
太子那邊正愁抓不住三皇子的把柄,若是把這些證據送過去,無異於雪中送炭。
太子黨的人得了這些證據,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到時候永定侯府自顧不暇,哪裡還有心思管青州那邊的事?
“少爺是想……”衛風試探地問。
裴宴沒有首接回答,只是說:“做乾淨些,別讓人查到我們這裡。”
“是。”衛風抱拳,轉身出去了。
裴宴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他不是不知道這些證據交出去的後果。
永定侯府倒了,三皇子未必會倒,但至少會元氣大傷,這等於徹底與三皇子一黨結下死仇。
可他沒有別的選擇。那些人動了沈雲意的弟弟,己經踩到了他的底線。
裴家在中立的位置上待了太久,以為可以左右逢源、明哲保身。
可這個世界從不容許任何人置身事外。
既然避無可避,那就迎上去。
他披上外袍,走出書房,忽然又停下了腳步,像是想起了什麼,轉身折返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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