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書婉己經在院門口等著了,春蘭拎著包袱跟在她身後。
裴宴走過去,接過裴書婉手裡的包袱。
“走吧。”
裴書婉點了點頭,跟在他身後。
兩人出了院門,穿過月亮門,走過甬道。經過正廳時,梁氏還在那裡哭,裴舟蹲在廊柱下,抱著頭,不知在想什麼。
裴世安站在正廳門口,看著他們走過來,嘴唇動了動,沒有出聲。
裴宴停下腳步,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遞過去。
“拿著這封信去城南布莊,找掌櫃,他會給你路上的盤纏。夠你回老家置辦宅子和田地了,餘下的留著養老。”
他沒有叫爹,也沒有叫父親,甚至沒有一個稱呼,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說了,像在跟一個不相干的人交代事情。
裴世安接過信,攥在手裡,手指微微發抖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最終只能勉強發出兩個字:“宴兒。”
裴宴沒有回應,也沒有看他,轉身走了。
裴世安的目光又轉向裴書婉,喊了一聲“書婉”。
裴書婉低著頭,從他身邊走過,腳步頓了一下,到底沒有停下來,加快腳步跟上了裴宴。
梁氏看著那個信封,眼睛亮了一下,見裴宴即將走遠,慌忙在身後喊了一聲“你們要去哪裡?”
沒有人回答她。
裴舟也看向兩人決絕的背影,一時有些驚慌失措。
他以前是想要把裴宴兄妹趕出裴府的,可現在裴宴真的走了,他忽然覺得空落落的,像是失去了什麼,他也說不清那是什麼。
裴宴和裴書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二門外。
門口的衙役仔細檢查了兩人的包袱,確認沒有夾帶任何貴重物品,便放行了。
馬車停在巷口,衛風己經等在那裡了。
裴宴把包袱放上車,扶著裴書婉上了馬車,自己也跳了上去。
馬車緩緩駛出巷口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咕嚕咕嚕地響。
裴書婉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,裴府的大門越來越遠,門楣上的匾額在晨光裡泛著暗沉沉的金色。
裴世安還站在門口,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,一動不動,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。
裴書婉看了一會,放下車簾,靠在車壁上,閉上了眼睛。
裴宴望著窗外,街景一掠而過。
賣糖葫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,早點鋪子的熱氣騰騰地往上冒,幾個孩子追著一隻花貓跑過巷口,這些熱鬧以後都將和他們無關。
那扇朱漆大門,那塊金字匾額,也和他們無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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