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瑤發現裴書婉雖然有些大小姐脾氣,說話首來首去,有時候嘴上不饒人,可心裡卻沒什麼彎彎繞繞。她不喜歡一個人就首接說不喜歡,不會在背後使絆子。
沈雲瑤覺得這樣的人,其實比那些面熱心冷的要更好相處一些。
裴書婉對沈雲瑤也有了幾分好感,覺得這小姑娘比她長姐好說話多了,不卑不亢的,說話也讓人舒服。
裴書婉接過錦盒,開啟一看,指尖微微一頓——這不是昨天自己在繡坊看中的那枚白玉蘭髮簪嗎?
她抬起頭,目光掠過沈雲瑤的笑臉,落在一旁的沈雲意身上。
沈雲意正跟裴宴說話,沒有看她,彷彿這件事與她無關。
裴書婉攥著簪子,心裡清楚,沈雲瑤不會知道她喜歡這枚簪子,這應該是沈雲意的主意。
她抿了抿嘴,垂下眼簾,將簪子攥在掌心裡,心裡五味雜陳。
沈雲瑤站在她面前,笑眯眯地看著她,等她道謝。
裴書婉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,最後只低下頭,小聲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沈雲瑤笑著說“不客氣”,又湊過去看她手裡的簪子,“你戴上看看,肯定好看。”
裴書婉猶豫了一下,把簪子插進發髻,沈雲瑤退後兩步看了看,拍手說真好看。
裴書婉摸了摸簪子,沒有接話,耳根卻慢慢紅了起來。
春蘭站在一旁,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,偷偷笑了,被裴書婉瞪了一眼,趕緊把笑收了回去。
裴宴將幾人帶到茶室,吩咐衛風去準備些熱茶和點心。
茶室不大,佈置得卻極有格調。
牆上一幅山水掛軸,畫的是遠山近水,一葉扁舟。
角落裡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器,青花的,釉裡紅的,不多,卻件件精緻。
窗下一張長案,案上擱著一盆蘭花,葉片修長,花瓣素白,淡淡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在空氣裡。
沈雲意一邊喝茶,一邊打量著茶室的設計。
“一會在這裡作畫,可以嗎?”裴宴問。
沈雲意環顧了一圈,點了點頭。
這裡很好,安靜,雅緻,和主人的氣質如出一轍。
她將一杯熱茶喝完後,站起身找了個光線好的位置,把畫具擺好,又把帶來的顏料一樣樣擺在桌上——硃砂、石綠、雌黃、赭石,有的是在鋪子裡買的,有的是她自己用礦石研磨調變的。
沈雲瑤湊過來,指著一罐淡青色的顏料問她是什麼做的。
沈雲意說是藍銅礦磨的,沈雲瑤“哦”了一聲,似懂非懂。
裴書婉也湊過來,看了一眼那罐硃砂,又看了看沈雲意,沒有說話。
沈雲意開啟一罐石綠,用筆蘸了些,在碟子裡慢慢調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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