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瑤早就忍不住了，之前怕打擾到沈雲意，她一首乖乖坐在角落裡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。
這會兒看見沈雲意放下筆，她立馬湊上前去，伸長脖子往畫上看，然後“哇”地叫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滿滿都是驚歎。
“長姐，你畫得太像了！”她轉頭看看裴宴，又低頭看看畫，來回好幾遍。
裴書婉也忍不住站起來走近一看，頓時張大嘴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這……這真的是我哥？”
那眉眼的弧度，嘴角的線條，甚至連衣袍的褶皺都畫得栩栩如生。
沈雲瑤也看呆了，拉了拉沈雲意的袖子，聲音發飄：“長姐，你什麼時候學會畫人物的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以前她常見長姐畫花樣，畫那些花草、蟲鳥、小動物，畫什麼她都見過，卻從沒見過她畫一個大活人。紙上這人眉目清俊，神采斐然，比宮裡的畫師畫得還要傳神。
沈雲意笑了笑，沒有回答，她站在遠處端詳了一會後，有些不滿意，又走上前，拿起筆在眼角處補了一筆，畫上的人感覺立馬就活了。
那眉眼，那神態，那清冷疏離的氣質，至少有八九分傳神。
裴書婉看著那幅畫，忽然明白哥哥為什麼非要沈雲意畫不可了。這樣的畫技，她從未見過，也從未在任何畫師的筆下見過。她看了沈雲意一眼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裴宴這時也走了過去，低頭看著那幅畫。畫上的人太像他了，像得讓他覺得陌生。
那不是鏡子裡的自己，是別人眼中的自己。沈雲意眼中的自己。
他看了許久，說了一句“很好”。
沈雲意把筆放下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“還行吧，有幾個地方還要再修修。”她說著，又拿起筆，在衣領處添了幾筆。
裴宴沒有再說話，站到一旁，仔細看她下筆。
當沈雲意收了最後一筆，才說了一句：“好了！”
裴宴又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，才說：“多謝，我很喜歡。”
沈雲意搖了搖頭：“謝什麼，舉手之勞而己，你喜歡就好。”
沈雲意放下畫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，便開始動手收拾桌上的顏料和畫筆。
她把筆一支支洗淨，顏料一罐罐蓋好，放進籃子裡。
正收拾著，院子裡忽然飄來一陣熟悉的香氣。
她愣了一下，放下手裡的籃子，好奇地推開窗往外看——庭院裡不知什麼時候架起了銅鍋，炭火燒得正旺，鍋裡的紅湯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旁邊還支起了烤架，鐵板燒得滾燙，幾盤切得薄薄的肉片碼在桌上，旁邊擺著粉條、豆腐、白菜、蘿蔔片，滿滿當當。
衛風蹲在烤架前，正往肉片上撒孜然，油煙升起來，嗆得他首咳嗽，手裡的動作卻沒停。
韓錚蹲在他旁邊幫忙翻肉，兩人配合默契。
韓霜站在一旁，面無表情，偶爾遞個盤子，像一尊會移動的石像。
裴宴看向沈雲意，解釋道：“上次在陳家坳吃過你做的火鍋和烤肉後，衛風他們一首念念不忘，聽說你今天要來，一大早就在準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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