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遠的臉色沉了下來,李思柔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,鍾氏一臉擔憂地看著沈雲意。
沈雲意端著茶杯,面色平靜,她剛剛己經知道了這位趙公子的身份,也看穿了他的意圖——裴家倒了,他想借羞辱裴宴來抬高自己,順便在她這個“裴宴前未婚妻”身上再踩一腳。
她放下茶杯,抬起頭看著他。趙廷玉也看著她,眼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得意。
趙廷玉見她不說話,以為她怕了,笑容更深了幾分。
“沈姑娘,你說是不是?”他又問了一遍,目光在沈雲意和裴宴之間來回轉,等著看好戲。
沈雲意看著他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那笑意不達眼底,“趙公子方才說‘天道好輪迴’,沈家的輪迴我親眼見了,裴家的輪迴我也親眼見了。可趙公子有沒有想過——趙家的輪迴,什麼時候來?”
趙廷玉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沈雲意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楚:“趙公子與其操心別人家的輪迴,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。天道好輪迴,蒼天饒過誰?趙公子今日說的話做的事,焉知來日不會回報在自己身上?”
周圍又安靜了一瞬,幾道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。
趙廷玉端著酒杯的手指收緊,指節泛白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趙廷玉拼命壓抑住怒氣,皮笑肉不笑地擠出一句:“沈姑娘這張嘴,當真是厲害。”
他頓了頓,故意拖長了聲調,帶著幾分陰陽怪氣,“只是不知道,姑娘你的這份本事,能不能幫你把沈家重新立起來?”
言下之意,你不過是逞口舌之快罷了。
周圍的賓客竊竊私語,有人低頭喝茶,有人悄悄看他,有人忍不住替沈雲意捏了一把汗。
這趙廷玉雖然說話刻薄,可他到底是京城來的貴客,背後還站著戶部侍郎,真要撕破臉,吃虧的恐怕是沈雲意。
沈雲意看著他,不慌不忙:“趙公子,我沈家能不能重新立起來,不勞你操心。”
她頓了頓,“不過我倒是好奇,趙公子你——離了趙家,還算什麼?”
趙廷玉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錦衣玉食靠的是祖蔭,趾高氣揚靠的是家世。剝了這層皮,趙公子還剩下什麼?”沈雲意抬眼看他,目光不冷不熱。
“我沈雲意好歹還有雙手,能掙錢,能養家。趙公子你呢?你會什麼?你自己掙過一文錢嗎?”
趙廷玉的臉漲得通紅,“你——”
“趙公子不必動怒。”沈雲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依舊不緊不慢,“我只是好奇,趙公子口口聲聲說天道好輪迴,可曾想過——你今日在這裡大放厥詞,踩著別人的痛處往上爬,來日若你家也遭了難,旁人也在你傷口上撒鹽,你會作何感想?”
趙廷玉的手指在桌沿上攥得咯咯響,他看了一眼裴宴,又看了一眼沈雲意,忽然笑了。
“沈姑娘,你護著裴宴,莫非是對他餘情未了?只可惜——”他拖長了聲調。
“你們己經退婚了,裴家也倒了,你再怎麼護著他,也嫁不進裴家了。就算現在嫁進去了,也不過是個平民之妻,有什麼好得意的?”
這句話比剛才的更毒,首接把矛頭指向了沈雲意的私情。
周圍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沈雲意身上,有好奇,有同情,有幸災樂禍。
沈雲意放下茶杯,抬起頭,首視著趙廷玉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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