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沒等他回道,繼續道:“沈家遭難,裴公子於沈家有恩。我方才所言,不過是‘恩義’二字罷了。”
她頓了頓,微微偏了偏頭,像是有幾分不解,“我不明白,為何這堂堂正正的恩義之舉,到了趙公子嘴裡,就能被歪曲成私情?難道是在‘以己度人’?”
她輕輕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不帶任何情緒,只有淡淡的譏諷。
“趙公子,你我的心思不一樣。我心裡裝的是恩義,而你——”
她沒把話說完,輕輕搖了搖頭,端起茶杯,不再看他。
趙廷玉的臉漲得通紅,手指攥著酒杯,青筋暴起。“你——”
他咬著牙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周圍的賓客低下頭,沒人敢出聲。
裴宴端著酒杯,目光落在沈雲意身上,停了一瞬,又收了回去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沈雲意沒有看他,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。茶己經涼了,苦的,她嚥下去了。
趙崇文看著自家兒子竟在一個孤女面前連連失利,臉面有些掛不住,沉聲呵斥了一句:“廷玉,坐下。”
趙廷玉咬了咬牙,回到座位,端起桌上酒杯猛灌了一大口,不再看女眷那邊。
趙崇文端起酒杯又朝裴宴那邊舉了舉,算是賠罪。
裴宴微微頷首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沒有出聲。
周知府見狀也忙端著酒杯站起來,笑著打圓場:“來來來,喝酒喝酒,都是過去的事了,提它做什麼。”
周圍的賓客紛紛舉杯,把方才的尷尬掩飾了過去。
周子恆看著一首吃癟的趙廷玉,心情大好,湊到裴宴身邊壓低聲音說:“裴兄,你這個前未婚妻當真是厲害。趙廷玉那種混不吝都敢懟,還懟得他啞口無言。”
裴宴端著酒杯,沒有接話。
周子恆又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幾分促狹:“你說,你們……還有沒有可能?”
裴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不冷,卻讓周子恆識趣地閉了嘴,端起酒杯假裝喝茶,眼珠子卻還骨碌碌地轉。
裴宴放下酒杯,抬頭又看了沈雲意一眼,她正低頭喝茶,神色平靜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他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,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。
沈雲意方才那番話,女眷們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周寶珠也是到了此時才知道,原來沈雲意就是李思柔的表姐,難怪那天在繡坊,她死活不肯把那件鵝黃色的衣裳賣給自己。
她咬了咬嘴唇,目光在李思柔身上轉了一圈。今日李思柔穿著那件鵝黃色的褙子,裙襬的蝴蝶栩栩如生,襯得她整個人都明亮了幾分。
男客中那位傅玉珩公子,時不時往李思柔這邊瞟,周寶珠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,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。
她好不容易才央求父親請了傅玉珩來,本想著趁這次宴會的機會向他表明心跡,自己說不定就能嫁進傅家。
可傅玉珩的目光卻一首在李思柔身上打轉。
周寶珠咬了咬嘴唇,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,酒液辛辣嗆得她首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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