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上的李思柔不是沒感覺到那道目光,她低著頭,假裝自己不知道,端著手裡的茶慢慢喝著。
傅玉珩是青州府通判傅長明的嫡長子,兩人家世相當,父親也十分看好他。
可她心裡還沒有完全放下裴公子,她也知道兩人家世不匹配——無論從前還是現在,更何況從一開始都是她一廂情願。
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。
剛剛表姐在眾目睽睽下維護裴公子,她自問自己應該做不到。
她原以為自己會嫉妒,可聽著表姐方才那番話,她心裡竟生出幾分敬佩來。
若是她遇到這種事,怕只會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。
她端著茶杯,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著,不知在想什麼。
一旁的鐘氏見女兒一首在出神,便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李思柔這才回過神來,低下頭,把茶杯裡己經涼透的茶一口喝完了,又苦又澀,涼得她牙根發酸,她皺了皺眉,把茶杯放下,沒有叫人續。
知府嫡長女周清寧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她對周寶珠、李思柔等人的那些心思不感興趣,倒是沈雲意方才的表現讓她眼前一亮。
身為世家嫡女,她見過太多女子在這樣的場合下要麼忍氣吞聲,要麼哭哭啼啼,從沒見過一個女子能像沈雲意這樣,不卑不亢,進退有度,既護了人又不失體面。
她看了沈雲意好幾眼,心裡生出幾分結交之意,卻也沒有貿然上前,只是端起茶杯,遙遙地朝沈雲意舉了舉。
沈雲意抬頭詫異地看了她一眼,也舉了舉杯,微微頷首,兩人隔著一桌的觥籌交錯,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周清寧嘴角彎了一下,放下茶杯,低頭喝茶,沒有再看沈雲意。
宴會後面一切如常,宴席散時,日頭己經偏西。
馬車駛出周府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咕嚕咕嚕地響。
車廂裡,李懷遠靠在車壁上,臉色還帶著幾分酒後的紅,看著沈雲意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:“雲意,你今天做得很好。不卑不亢,有理有節。咱們李家的女兒,就該這樣。”
沈雲意搖了搖頭:“舅舅過獎了,我只是說了實話。”
“實話有時候最傷人,也最有力。”李懷遠笑了笑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鍾氏坐在一旁,卻沒有丈夫那麼樂觀。
她看著沈雲意,眉頭微微皺著,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,終於忍不住開口:“老爺,我看那個趙公子,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。他今晚被下了臉面,後面會不會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看了沈雲意一眼,“會不會報復雲意?”
沈雲意的手指微微收緊,沒有說話,其實她也有些擔心。
原主在京城時深居簡出,對趙廷玉並不熟悉。自己方才一時衝動,現在說一點都不害怕是假的。
在這個權利至上的古代,沒人真正跟你講律法——律法很多時候也是為有權有勢的人服務的。
李懷遠揉了揉難受的額頭,沉吟了片刻,“趙家確實不好惹,趙廷玉此人,一看就是心胸狹隘,睚眥必報的性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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