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點了點頭，把今天在繡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趙廷玉如何守株待兔，如何開口要納她為妾，她如何拒絕，如何搬出舅舅和聖上的名頭把人趕走。
她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任何的隱瞞。
李懷遠聽完，臉色沉了下來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幾下，“趙家的人，當真是無法無天。”
沈雲意沒有說話，李懷遠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放緩了幾分：“你做得對。這種人，不能慣著。你越是退讓，他越得寸進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雲意攥了攥手帕，“只是我怕他不會善罷甘休。趙家在京城根基深厚，舅舅這邊……”
“根基深厚？”李懷遠冷笑一聲，“趙侍郎的根基再深，也深不到青州來。更何況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“趙家也不是鐵板一塊。現在三皇子和太子黨的人鬥得你死我活，趙家作為三皇子的狗，想動他們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沈雲意抬起頭，看著李懷遠。
李懷遠沒有多解釋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安心做你的生意，其他的事，舅舅來辦。不過為了避免對方來陰的，你這幾日儘量暫時別出府了。”
沈雲意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李懷遠一眼。“舅舅，多謝。”
李懷遠擺擺手：“一家人，不說這些。”
沈雲意轉身出去了。
李懷遠坐在桌前，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幾下。他拿起筆，蘸了墨，在紙上寫了幾個字，又劃掉了。
他把筆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趙家的事，他得好好想想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沈雲意便聽話的待在府裡，專心陪著李老夫人。老人家腿腳不好，她便扶著她在院子裡慢慢走，走累了便在廊下坐著曬太陽。
李老夫人喜歡聽她說陳家坳的事，說繡坊的事，說沈雲瑞和沈雲軒那兩個小傢伙的趣事。
沈雲意便揀些好玩的講，逗得老人家一首在笑。
沈雲瑤也坐在一旁，手裡拿著針線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繡著，偶爾插一句嘴。
“老夫人，你不知道，長姐前幾天還給裴公子畫過一幅畫像呢，畫得可像了。”沈雲瑤一時嘴快，話剛出口才意識到不對，連忙捂住嘴。
沈雲意想要阻止己來不及了，只能無奈地看了妹妹一眼。
李老夫人的目光己經轉了過來，帶著幾分疑惑，“畫像？什麼畫像？”
沈雲瑤本是想誇誇長姐厲害，話一齣口才意識到這種事兒不該隨便拿出來說。她縮了縮脖子，低下頭，假裝專心繡花，把爛攤子留給了沈雲意。
“就是一幅普通的畫像。”沈雲意說得輕描淡寫，“裴公子幫了我們那麼多忙，我沒什麼可謝他的，便給他畫了一幅畫像。”
李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好幾息，目光裡帶著審視，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“你給裴公子畫了畫像？”李老夫人聲音不大，卻讓沈雲意有些坐立不安，“他讓你畫的？還是你自己要畫的？”
沈雲意嘆了口氣，知道躲不過去了。
“是我自己要畫的。他幫了我那麼多忙，我欠他太多人情，不知怎麼還，便畫了一幅畫。”
李老夫人沉默了一會兒，又問了一句：“他對你……”她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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