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瑤並未留意到她的異樣，低頭喝了口茶，又捏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，含糊地問：“書婉姐今日怎麼過來了？”
裴書婉收回思緒，笑了笑道：“閒著無事逛到這兒，順道進來看看你。”
她頓了頓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聲音微微上揚，“對了，我告訴你個好訊息——‘青山公子’出連環畫了！”
沈雲瑤愣了一瞬，手裡的糕點差點沒拿穩。
裴書婉一提到青山公子便越說越來勁，眉飛色舞，滔滔不絕。
“你不知道，先前他寫的那兩個話本有多招人喜歡。可後來不知怎麼的，大半年都沒再出新話本了。”
“如今倒好，不寫話本了，改畫連環畫了。你是不知道，現在外頭都搶瘋了……”
她講得興奮，全然沒注意到沈雲瑤的神情。
沈雲瑤低著頭，咬了一口糕點，嚼了兩下，嚥了。又咬了一口，嚼著嚼著，動作便慢了下來。
她抬起頭看了裴書婉一眼，見對方正說得興起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長姐叮囑過，她是“青山公子”這件事，不可對外人言。
書婉姐雖與她交好，可有些事，終究是不能說的。
她把那口糕點嚥下去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彎起嘴角，“是嗎？那改日我也去看看。”
“不用改日，翰墨齋就有。你若想看，我下次給你帶來。”裴書婉說得十分爽快。
沈雲瑤點點頭，“好，那多謝書婉姐了。”
“謝什麼，咱倆什麼關係。”裴書婉擺擺手，並未將這小事放在心上。
她又絮絮叨叨聊了幾句連環畫的事，便起身帶著春蘭告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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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繡坊，裴書婉腳步越來越快，裙角被風吹得翻飛。
春蘭跟在後面，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追上，氣喘吁吁地問：“小姐，咱們這是去哪兒？不回府嗎？”
“去翰墨齋！”裴書婉頭也不回，步子又快了幾分。
她得趕緊把沈雲意的事告訴她哥。沈雲意馬上要去青州相看人家了——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她哥那個性子，若真讓沈雲意嫁了別人，怕是要孤寡一輩子了。
如今上頭沒了父親逼他成婚，他自己又不急不躁，她這個做妹妹的再不推一把，難不成真看著自家兄長孤苦終老？
想到這裡，裴書婉腳步更快了，春蘭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，連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到了翰墨齋，裴書婉都沒來得及跟徐掌櫃打招呼，提著裙襬就往樓上跑。
徐掌櫃在櫃檯後面探出頭來，看見是自家小姐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又把頭縮了回去。小姐這風風火火的性子，攔也攔不住。
樓上，裴宴正伏在案前，提筆描摹一幅畫。那畫上的筆觸分明是沈雲意的風格，寥寥數筆，意趣天成，他在模仿，卻總覺得差了幾分神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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