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剛要開口,李老夫人便拍了拍她的手背,不容拒絕:“聽你舅媽的。姑娘家,該打扮的時候就得打扮。”
沈雲意張了張嘴,見三人都看著她,便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點了點頭。
沈雲景這才知道,外祖母叫他們姐弟來,不單單是為了賀壽,更主要是要給阿姐相看人家。
他端著茶杯,垂下眼簾,不知在想什麼。
外祖母、舅舅、舅媽的心思都寫在臉上,他們覺得阿姐該嫁人了。
可他呢?
他馬上就要下場考秀才,若是中了,沈家的門楣也能撐起來幾分,阿姐就不必這麼急著嫁人,更不必為了他們幾個小的委屈自己。
可這話他不能說,說了,倒顯得他不識好歹。他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,沒有開口。
李思柔坐在對面,一首沒怎麼說話。
她看著家裡人都在費心為表姐謀劃,心裡並不嫉妒,反而有些淡淡的可惜。
以表姐的才情和能力,本來嫁個高門大戶也使得。
可如今沈家沒了,下面還有一堆拖累的弟弟妹妹,她心裡其實有些擔心——既怕表姐為了那幾個小的委屈自己,耽誤了終身,又怕她隨便找個人將就了。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心情複雜的看向對面與祖母聊天的表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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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鍾氏就帶著丫鬟過來了。
“雲意,起床了。”
鍾氏推開門,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衣裙,身後跟著兩個丫鬟,一個端著銅盆,一個捧著妝奩。
沈雲意從床上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還沒來得及說話,鍾氏己經把衣裳放在桌上,招呼丫鬟給她洗漱更衣。
沈雲意任由丫鬟擺弄,換上那件鐘氏為她準備的淡粉色的褙子。
衣裳是前兩天剛做好的,領口繡著幾枝桃花,粉粉嫩嫩,襯得她膚白如雪,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。
腰封收得恰到好處,勾勒出纖細的腰身,裙襬上繡著幾隻蝴蝶,走動時若隱若現。
鍾氏上下打量了一番,又讓丫鬟給她重新梳頭。丫鬟手巧,三兩下挽了個驚鴻髻。
鍾氏站在一旁,手裡拿著一支赤金步搖,在她頭上比來比去,一會兒搖頭,一會兒點頭。
“這支太俗氣了。”
鍾氏放下步搖,又拿起一支鑲紅寶石的簪子,“這支太豔。你今日參加的是外祖母的壽宴,不必太出挑,但也不能太素淨。”
沈雲意想說隨便戴一支就好,話還沒出口,鍾氏己經從妝奩裡挑出一支白玉嵌珠的簪子,在她髮髻上比了比,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就這支。”
這時,李老夫人由丫鬟攙扶著走進來,在沈雲意身後站定,對著鏡子端詳了一番,皺了皺眉:“白玉的太素了,換支碧玉的,碧玉襯臉色。”
“娘,碧玉的襯是襯,可今兒來的客人多,雲意年輕輕的,戴碧玉顯得老氣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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