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恆愣了一下,隨即挑了挑眉,笑了:“哦——來賀壽?那你可真是有心了。”
他在“有心”兩個字上拖長了調子,笑得意味深長。
裴宴沒有接話,低頭喝茶。
周子恆見他不搭理,也不惱,又湊近了些:“沈姑娘知道你來嗎?”
裴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,放下杯子,扭頭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不冷不熱,周子恆卻識趣地閉了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不再問了,眼珠子卻還在滴溜溜地轉,一會兒看看裴宴,一會兒往女眷席那邊瞟。
裴宴沒有再看他,目光穿過人群,落在花廳那頭。
這時,沈雲意和沈雲景從屏風後面走出來,一同走到李老夫人面前。
姐弟倆齊齊福身,異口同聲道:“外祖母,願您身體康健,福壽綿長。”
李老夫人笑著拉過沈雲意的手,拍了拍,又拉著沈雲景的手,也拍了拍,嘴裡連聲說著“好,好,都是好孩子”。
沈雲景首起身,從袖中取出一幅卷軸,雙手奉上:“外祖母,這是阿姐畫、我題的字,您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李老夫人接過卷軸,展開一看,眼睛一下子亮了,捧著畫看了又看,連聲說:
“喜歡,喜歡,外祖母很喜歡。這壽桃畫得真好,這字也有筋骨了,雲景進步不小。”
說著,又拉著沈雲意的手,拍了拍,“你們姐弟有心了。”
沈雲景退到一旁,嘴角彎了彎:“外祖母喜歡就好。”
李老夫人把卷軸小心收好,轉身對丫鬟說:“拿去掛在堂屋最顯眼的位置。”
丫鬟應了一聲,捧著卷軸去了。
沈雲意被李老夫人拉著在她身邊坐下。
沈雲景則退到男賓席,在李思源旁邊坐下。
沈雲意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花廳,看見不遠處的裴宴和顧成彥,明顯愣了一下。
顧成彥笑著拿起酒杯朝她舉了舉,沈雲意也朝兩人點了點頭,隨即又快速收回目光。
不知人群中誰說了一句:“這位就是李老夫人的外孫女吧?”
旁邊一位婦人點了點頭:“正是,雲意繡坊的東家,聽說那首《水調歌頭》也是她寫的。”
另一位夫人接話道:“可不是嘛,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才情,難怪李老夫人這麼疼她。”
幾人說著,又朝沈雲意這邊看了幾眼,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,幾分打量。
不遠處的幾個公子站在一旁,聽長輩們議論,目光也忍不住往花廳那頭瞟。
周寶珠坐在女眷席上,聽著周邊夫人們對沈雲意的誇讚,咬了咬嘴唇,目光狠狠剜向沈雲意的方向。
沈雲意正低頭與李老夫人說話,渾然不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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