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寶珠坐在女眷席上,看著眾人圍著沈雲意轉,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。
她放下茶杯,出聲道:“沈姑娘,聽不少人說那首《水調歌頭》是你所作?可我怎麼聽聞,是從一本古籍上抄來的?”
花廳裡安靜了一瞬。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沈雲意身上。
沈雲意放下茶杯,不慌不忙:“周姑娘說得對,確實不是我所寫,是從一本古籍上看到的。”
周寶珠被噎了一下,沒想到沈雲意這麼幹脆就承認了。
她咬了咬嘴唇,又道:“既然是你從古籍上抄來的,那沈姑娘可說出那本古籍叫什麼名字?出自何處?”
沈雲意搖了搖頭:“古籍己經遺失,名字和出處都己無從考證。”
周寶珠卻不依不饒,語氣裡帶著幾分咄咄逼人:“這該不會是沈姑娘的託詞吧?”
廳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。
幾位夫人面面相覷,幾個公子端著酒杯也停止了交談,其實他們也很想知道真相。
李老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,正要開口,沈雲意輕輕按住她的手,搖了搖頭。
“周姑娘若是不信,我也沒辦法。古籍確實遺失了,我拿不出證據。但我也沒有必要拿別人的東西來充自己的臉面。”沈雲意的聲音很平靜。
周寶珠咬了咬牙,還想說什麼,旁邊周清寧拉了拉她的袖子,她沒理,又道:“那沈姑娘可敢當場獻藝,讓我們開開眼界?總不至於只會抄吧?”
沈雲意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。她不想高調,可也不能讓李家人丟臉。
她站起來,朝李老夫人福了福身:“外祖母,那孫女獻醜了。”
李老夫人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看見沈雲意眼底的從容,便把話嚥了回去,點了點頭。
鍾氏連忙讓人去取筆墨紙硯,丫鬟們手忙腳亂地鋪開宣紙,研好墨。
沈雲意走到案前,提起筆,略一沉吟,便落了下去。
畫的是壽宴眾生相——主位上李老夫人笑容慈祥,身旁李懷遠端坐,鍾氏侍立,李思源、李思柔和沈雲景站在一旁。賓客們三三兩兩,有的舉杯,有的談笑,有的側耳傾聽,有的低眉品茶。
裴宴坐在角落,端著茶杯,神色疏離,顧成彥坐在他旁邊,正側頭跟他說著什麼。
周寶珠站在女眷席上,手裡的帕子攥得緊緊的,周清寧坐在她旁邊,神色平靜。
楚懷章捋著鬍鬚,眯著眼,看著沈雲意執筆的手在畫紙上走走停停。
季雲昭坐在他旁邊,手裡端著酒杯,目光也落在那幅畫上。
一幅畫畫了近百人,姿態各異,栩栩如生。
沈雲意放下筆,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,又拿起筆在幾處添了幾筆,才徹底收了筆。
她看著畫上那空白處,輕輕皺了一下眉,她的字配不上這幅畫。
裴宴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她身邊。
“想題什麼?”他的聲音不大,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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