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柔遠遠看到這一幕，手裡的茶杯頓住了。
臺上那兩人之間沒有多餘言語，連眼神交匯都極短暫，卻偏偏讓人插不進一絲一毫。
她看著裴宴筆下那行字，筆力遒勁，筋骨分明，和他這個人一樣，清冷疏離，卻讓人挪不開眼。
她看了許久，低下頭，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，杯底磕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，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不遠處，青州府通判傅長明的嫡長子傅玉珩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沈雲意退後半步，端詳了一下畫上那行字，又看了看裴宴。裴宴停了筆，退到一旁。
兩人沒有說話，沈雲意收回目光，朝李老夫人福了福身。
李老夫人點了點頭，眼裡是滿滿的驕傲。
眾人看著那幅畫，看著那行字，看著畫上栩栩如生的人物，花廳裡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出陣陣讚歎。
“這幅畫畫了近百人，姿態各異，栩栩如生，老夫畫了幾十年，自愧不如。”楚懷章捋著鬍鬚，搖頭感嘆。
季雲昭端著酒杯，站在畫前看了許久，轉頭看向沈雲意，眼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。
他見過不少才女，可能畫會寫、能屈能伸、面對刁難從容應對的，沈雲意是第一個。
他放下酒杯，朝沈雲意微微頷首。
沈雲意也朝他點了點頭，收回目光。
周寶珠站在一旁，咬著嘴唇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她本想讓沈雲意難堪，沒想到反倒讓她出了更大的風頭。
她咬了咬牙，再次開口：“沈姑娘果然才情過人，看來之前是過謙了。不過有件事我十分好奇——京城不是傳沈姑娘與裴公子退婚了嗎？可剛剛看二人合作無間的樣子，貌似……”
她故意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往兩人身上瞟了瞟。
她可是知道李家人辦這次壽宴的另一個目的，不就是想給被退婚的沈雲意找個好夫婿嗎？她就偏不讓其如願。
花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眾人目光落在沈雲意身上，又落在裴宴身上。
裴宴面色如常，擱下筆，轉身回了座位。
沈雲意抬起頭，看著周寶珠，語氣平靜：“周姑娘，退婚是兩家的事，箇中緣由，不足為外人道。”
“今日裴公子來賀壽，是李家的客人，我盡地主之誼而己。至於方才題字，那是我的字拿不出手，裴公子字好，順手幫個忙罷了。”
周寶珠被她這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住了，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。
知府夫人臉色一沉，低聲呵斥了一句：“夠了。”
周寶珠咬了咬嘴唇，到底沒敢再說。
廳裡的氣氛霎時有些僵。
李懷遠放下酒杯，淡淡開口：“周夫人，府上姑娘的教養，倒是讓本官開了眼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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